这样玩儿下去肯定会出人命的啊,我又不是超人,肾上腺素经不起这么折腾,我缩在门边儿,满头冷汗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那时候我唯一想到能救我的只有凡叔那个老东西了……

  抖着手找到老家伙的号码拨出,不敢贴在耳朵边,打开公放,没一会儿就传来一声悠长的是谁……

  我手一哆嗦,当时差点就把手机给当手雷扔了。

  幸好我是一个怀旧的人,草他大爷的啊,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把彩铃换成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了……他是仇家派来整我的吧……

  来不及继续吐槽,电话很快就接通,里面传来老家伙中气十足的声音:“干嘛呢,这么晚还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在那儿,吵得不行,各种敲锣打鼓的声音,咿呀咿呀哟的,不过我问不了那么多,救命稻草似的捧着手机喊道:“叔儿,救命啊!”

  但那边实在太吵,老家伙喂了半天也没听清我说什么,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他妈的给老子轻点儿从话筒里传来……

  两边瞬间安静了……

  我当时特激动,觉得老家伙的咆哮太特么的充满正能量了,什么妖魔鬼怪在其面前都是苍鸟浮云……

  兴许是情到深处自然浓,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在一帕鼻涕一帕泪地控诉自己遭受的非人待遇,结果我还没说到那鬼娘门儿如何如何凶残,如何如何黄色加暴力,那老家伙就开始喷上我了……

  “你个扯犊子的龟孙玩意儿,不是叫你回家玩儿的吗?啊?怎么跑去干活儿了?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是吧?啊?是不是?”

  我一听就傻了,这时候还骂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那边不巧又传来几个叫凡叔的声音,好像也在弄什么,听声音还挺着急的,不过又被凡叔一声咆哮给顶了回去……

  “想不想回家睡觉?”

  我听他这么说,有点跟不上这么跳跃的思维,不过还是下意思点头说想想想……

  “想就好,想就朝你现在看得特不顺眼的地方贴钱,越大越好,要是舍不得就呆那儿继续玩儿,一个屁大的事情也来打电话,她还能爬出来不成,当我是美国时间啊!”凡叔一口气说完后哔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

  贴钱?贴啥钱?我朝身上看了看,我身上只有RMB啊?

  尼玛,这玩意儿还收RMB?

  看着那鬼娘门儿还在监视屏里不停地回放……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从内兜里掏出一打红灿灿的老人头,按凡叔说的贴得满屋子都是,然后穿过大厅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保安那几个哥们儿猫在一楼前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都说干一行爱一行,你叫我咋爱这一行啊……

  我气喘吁吁地往那几个保安兄弟走去,他们一看我一副被狗追的模样,打趣我说哎哟,这么晚还运动啊,瞧你满头大汗,整瓶酸梅汁不?……

  接下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浑身发冷,四肢无力,也不敢跟人说,偷偷摸摸自己去医院挂了个中医号,老中医把脉一摸,很是淡定地说是受寒了,也不用吃药药,让我去打点滴……

  我当时很想问他你是间谍吧吧吧?……没有办法,医生怎么说我就只能怎么办,于是拿着中医开的单子跑到西医的点滴室开始漫长的灌水……

  凡叔过了好几天才回到S市,我一边挂着点滴一边问他去哪儿了,再不回来你手下的小兵就快要飞升了,跟这老家伙混熟后我说话也不怎么顾忌,老家伙眉毛一挑说关你屁事儿,我早就习惯他那张臭嘴,恬着脸问我应该没啥问题了吧,他提着个公文包朝我喷到,这是说话的地方么?

  我一看周围那些哎哟连天的大妈大爷听到老家伙的话都把眼神儿往我们这边窜,一时间很是尴尬自己的不上路。

  凡叔倒是难得的严肃了起来,我一看他表情还以为我大限已近,顿时就哭丧道叔儿啊,我上有老小有小,你不能不管我啊,旁边的大妈大爷一听,顿时更来劲,全都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老家伙那张脸都绿了,他本来就长得那啥,人家指不定就把他当什么了,他咬牙切齿道滚犊子的玩意儿,瞎扯啥呢,我被他一骂,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语气好像有点夸张了,特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说没事没事,开玩笑呢,别当真,别当真。

  围观的一看不是他们想的那回事儿,顿时兴趣大减,凡叔把床位旁边的帘子刷地一下拉上,狠狠瞪了我一眼,闹出这么一出糗事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对凡叔嘘寒问暖的,搞得好像他才是病人一样,大爷的哟……

  老家伙拖了个板凳坐下,我以为他要跟我说我的事儿,不敢大意赶紧坐直了,没想到他看了我半天,把我看得都脸红了才来了句,下个月出差,四川,回来就转正,去不?

  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出差?我?我重复了一句,老家伙说是啊,去不去,事情办完回来就是编内,去不?

  我不说话了,看老家伙的眼神飘忽不定,这尼玛的绝对是个坑啊,从进这狗屁部门后除了钱多了,我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儿,这突然砸下来这么一个大苹果,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老家伙看我又是咬嘴,又是眼珠子乱转,跟他妈的特务似的,很是鄙夷地说别担心,叔坑谁也不坑你,赔本的买卖我从来不做。

  我伤心了……他这意思我是连地沟油都不如啊,登时又火大了起来,他妈的老子拼死拼火,你大爷的居然还嫌这儿嫌那儿的,爷不干了!

  都说革命革命,首先要革自己的命,我气血上涌,这再多钱我要有命花才有用啊,我越想越气,这段时间的各种不痛快就要爆浆而出。

  老家伙又回到了那副古井不波的死人脸,无视了我的愤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裁定好的4A纸递给我,要是往常我肯定就是一副狗腿样儿地接过来等候领导指示,但当时我正处在气头上,仰着脖子跟个受气的小娘们儿一样望向窗外,好像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一样……事后回想起来,我当时肯定特傻逼,多大的人了还怄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

  凡叔看我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我最见不得他那表情,跟倪大红准备使坏时他妈的一模一样啊,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发现还是抵不住诱惑……

  他妈的,我当时特有一种败兵之将受降的挫败感……

  接下来应该就是各种丧权辱国的XX条约了吧……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悲哀,一边低头把视线投向了那几张还透着油墨味儿的纸头,我以为是什么合同之类的玩意儿,结果还没进入正文,那几个白纸黑字的标题就让我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我手上的是一份人事借调文件……职务是,Keyboard,一个现场音效师……

  国家保密局那一行中规中距的批文瞬间将我从屌丝逆袭的幻想拉入了国产谍剧的万恶泥潭中……

  你奶奶个腿儿的,我跟那工种有半毛钱的关系?…… 然后抬头是国家保密局,下批国家S市XX集团基建部特办室。

  特办两个字在很多地方都有其具体含义,比如在商业局,特办享有高于同部门更大更多的各类审批权限,而我所在这个名不见传的基建特办室所持有的特权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详细内容我没法逐一阐述,但肯定牵涉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比如当地的宗教局,或者一些诸如此类的民间机构,简而言之就是如果我应下这个差事,那么我以后的人生轨迹说不定就会完全偏离主航线,嗯,说得俏皮点,就是要走非主流路线了……

  我明白凡叔这个老家伙为什么突然给我看这个,这等于是在抛砖引玉地试探我……

  说实话,我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四好青年,人生如激流,不进则退,谁不想高大上,但如果是这么一条偏离主线的路,真到下决定的时候我确实摇摆不定了,说什么有钱就干,也没见多少人抢着去火葬场排队干活啊……

  我自觉我何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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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家伙如今把这玩意儿放我面前相当于是在给我做选择题,只有两条路,要嘛上船,要嘛下海喂鲨鱼,额,可能没这么严重,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要嘛继续跟上,要嘛出局。

  说实话,跟着这个不靠谱的老家伙已经将近4个月,要说工作上面肯定是没问题了,但话又说话来,我又什么时候真正进入他们那个圈子了?

  没有……哪怕是现在我和凡叔实际上也是一种处于圈内圈外的关系,这老东西很多时候说话都是只说三分三,其他的基本要靠我自己脑补……

  我吞了口唾液,犹豫了……不仅因为以上原因,还有专业不对口的症结……

  他妈的我学的是设计好不好,不是跳大神毕业的……

  凡叔看我一脸纠结的模样,倒也不急,可能年纪大了,坐久了不舒服,他站起来扭了扭腰,说道你慢慢考虑,最迟今天晚上就告诉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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