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叔最终没扣我的血汗钱,还走到我身边儿转了两圈,然后说没事了,让我回家休息两天,这两天就别来上班了,好好玩玩,人嘛,有松有驰才是正道。

  我当时特感动,露出一幅以身相许的模样,凡叔老大不自在地骂了句龟孙玩意儿然后提着个公文包瞪了我一眼推门而去。

  虽然老家伙说没事儿了,还让我好生休息不用干活,但我是多实诚的人啊,都连休这么多天,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很快重新振作起来,打算晚上加班把这几天的活儿给补上……

  既然BOSS都说没事儿了,我还怕个鸟。

  但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不能太客气太实诚,坏事儿往往就坏在这上面……

  连续四天的死宅,除了接外卖加吃喝拉撒,我感觉自己都快被憋疯了,对凡叔那老东西的话也持有怀疑态度,毕竟这几天下来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噩梦外,我连根毛都没掉。

  但一颗心怀敬畏的心多多少少还是需要的,当然,不是对凡叔那个老东西……

  这个世界太大,我太渺小……怀着这样的心情兼之我现在操蛋的工作,所以我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坚持了下来。

  那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外面风和日丽的,我怂在躺椅上撩开衣领往里闻了闻,一股股浓郁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草他大爷的,这都快成野人了。

  单位里不是没有澡堂,但那种地方你觉得那几天我会去么……

  于是乎我把凡叔的毛毯随手往个旮旯角落一扔,揣上几张红票票就奔向了附近的一家浴场。

  汤茞桑拿……

  实际上泡澡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辛苦一天后在热气腾腾的堂子里蒸上一小会儿那舒服劲儿别提了,那天我还是老三套,泡澡,桑拿,指压。

  由于我是下午去的,那时候休息大厅的人还不多,稀稀拉拉的就小猫两三只,我套了件松松垮垮的大号睡衣三摇两晃地挑了一个好位置躺下,叫来一路尾随的服务员说给哥嫩个指压。

  还没躺踏实就听见隔了我好几床的一个中年师傅在对服务生问些什么,声音很小,生怕别人听见似的,我这人最喜欢听八卦。

  “我说你们这儿有那个什么没有?”

  那服务生哭笑不得,我也哭笑不得,但他还是装傻充愣地说啊,什么?那老师傅挤眉弄眼地说就那个呀,高级服务。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是正规浴场。”

  那老师傅一听是正规浴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装作一副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说那就来个按摩吧,什么价格啊。

  我听到这里就没兴趣了,这人一看就是不常来这儿的,混这片儿的知道,这附近啥都有,就是没有大保健……

  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对操持那行的姐妹们一直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忘记在哪儿看过,说是干那行的都是做牛做马几辈子的苦命,好不容易修来一个再世为人,却因为余孽未消,还得继续遭灾遭罪,可怜人啊。

  想来想去,我渐渐迷迷糊糊起来,都是累的,又做梦了,梦到那个让我走上一遭的张老瘸子,他驼着个背看不见正面,越走越远,我怎么喊他也不停下来,又梦到小时候在乡下捉蝉钓螃蟹,各种欢乐,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总是灰蒙蒙的阴天……

  乌云,背影,斜阳,光怪陆离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弄我的脚丫子……

  我睁开一条眼缝瞧去,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他大爷的怎么又是看不见脸的黑直长!这次干脆趴我脚下边儿了!

  兴许是我的动静大了点,对方把脸抬了起来,一张还算过得去的清秀脸庞……

  “大哥,是不是力气重了点?”

  “……”

  原来是技师妹子……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让自己换了个正常角度躺着说道:“妹子,那头发……”

  “嗯?”

  “咳,那个,你能不能把头发盘起来,哥有点不习惯……”

  说实话,我当时真没别的想法,纯粹是被吓着了,可别人不会这么想啊,那技师妹子以为我在耍流氓,想拒绝又不敢开口,做她们这行的是卖艺不卖身,但世道艰难啊,遇到一个牙尖嘴利的顾客指不定就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所以她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咬着嘴唇说道:“哥,那个,我只做指压的……”

  我一听就知道糟糕,人家误会了。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哥没睡醒,说胡话呢,你继续,我睡觉……技师妹子看我一脸的迷糊像,将信将疑地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看我真闭眼睡觉了,才继续默默无声地埋头工作……

  世道难道啊……

  一个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我暗骂一声这给爷累的,去澡堂里冲洗一番后买单走人,回到台里刚好凌晨十二点。

  经过大门的时候我甩了一包大红鹰给门卫那几兄弟,大家都是上夜班的,所以一来二去就混熟了,晚上准时准点儿来五楼查看,虽然不知道我具体是干嘛的,但凡叔通过上面打过招呼,知道我干的是机密事件,所以也不唐突,在五楼晃手电的时候远远吼上一嗓子,我忙着或睡着了就不用理,不忙我就打开玻璃门出去唠嗑几句,算是漫漫长夜的一剂调味剂……

  其实我基本都会出去跟他们抽上一根烟的……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地方看见个活人我就兴奋得不行……

  我也想白天干活,但凡叔那老东西一句懂不懂潜规则就把我堵得哑口无言……这老货还挺赶趟的,知道什么是潜规则,我不无恶意地揣测这货是不是也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其实那天晚上我不相干的,下午的两次惊吓让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一走在黑咕隆咚的地方就生怕会从什么地方冒出个没脸儿长发来……

  但人得生活啊……我必须得跨过这个坎才行。

  实际上这几天也没积压几盘带子,前面就说过,我这工作并不是经常有活,所以几天下来也没多少,于是乎那天晚上我又好似回到刚入行似的状态一般,心惊胆颤地开始重复工,虽然蛋疼菊紧,但胜在熟练,没一会儿就搞定了一半。

  我叼着根烟打算放松一下,不经意间,却瞥眼看见视频里那个抱着洋娃娃上吊的妹子好像转头斜眼看了我一眼……

  “……”

  我终于知道心肌梗塞是怎样的一种痛了……

  凌晨两点,除了窗外汽车偶尔驶过的呼啸声,整个串片间静默得几乎滴水……

  没有键盘声,没有鼠标的敲击,什么都没有……好安静……

  我也安静得如同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两指间的香烟都快烧屁股了我也浑然不觉……

  当时的状态仿佛鸣人的螺旋丸,而我则是把查克拉集中在了我那双氪金狗眼上……

  没有吧?

  我听着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跳问自己,没有吧?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吧?……我的脑子里如同千军万马踏境而过,他们都跟‘没有吧’长得一个样儿……

  一辆货车呼啸而过,整得跟坦克路过似的,飞驰的风声震得窗户上的玻璃抖个不停,我赶紧咽了一口唾沫,以极度不确定的眼神儿死死盯着监视屏里定格的静帧。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被绳子吊着脖子的少女背影,以及一个紧紧拽在手中的米黄HelloKitty……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为啥一定要在电梯门口把自个儿给活活吊死,但是我知道还没上吊前其实她就是一副被吊死的模样……

  大爷的啊……吊死的人本来就很恐怖,又是鼓眼儿又是吐舌头的,何况还是她这种再来一发的情况……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狂咳几声后,壮着胆子站起来装做伸懒腰的样子趁机往四周看了一圈儿,然后嘴里骂骂咧咧地朝监视器走去,坐下,很是无所畏地调侃道:“妹子,干啥想不开咧,整这玩意儿,哥可是混过的……”

  这叫一力降十会,我不怕,我不停地暗示我自己,我是爷们儿,一个爷们儿可以单挑十个娘门儿……还别说,这么一弄我就感觉我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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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李宇春正值当红,春哥的名头响遍大江南北,不枉我对她一网情深……

  肯定是太累导致眼花,我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有些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

  不再得瑟了,我抄起鼠标加快进度,早完事儿早回家……

  可就在我打开时间线进入编辑界面敲了个自动播放后,旁边监视器上又传来一股让我菊花一紧的感觉,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操蛋,跟小宇宙一样总在关键时刻爆发,但大爷的我不想要爆发啊……

  我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口水,往那地方瞟去,结果一瞟之下我表示再也不能淡定纯爷们儿了……

  她那个已经被吊死的头不知道啥时候变成了略微侧视我的模样,小半张脸因为灯光的原因啥都看不清,就这么一摇一摇地在那儿晃着……

  俗话说横看成岭侧成峰,他吗的我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要跟哥开玩笑的意思啊!

  我滴个姥姥大爷大祖宗也!

  我当时就特么炸开了,整个人因为受到极度的惊吓往后倾斜,结果啪嗒一声连人带椅子就翻了下去,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打算冲出去,可是他妈的一看外面黑布隆冬的更加可怕,节约你妹的电啊,哪里还敢闯,只好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去直面现实……

  “……”

  监视器上的画面根本就没有变化,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一样,只有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和Hellokitty……

  我知道我不是眼花……

  我恨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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