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昨天晚上,也就是那天早上凌晨4点的短信,看着这一串号码,我原本松下的神经又紧了起来。

  这号码对面是谁,我不知道,因为从没通过话,所以是未知的,但有一点肯定的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满脑子都是各种毛骨悚然的臆测……

  接还是不接,也不知道电话响了多久,最后还是来自屌丝的勇气让我按下了接听键,入编的诱惑当时对我尤胜白富美倒贴,常年独身在外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赌性在血液里流淌。

  也正应了一句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可多年以后,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赌赢还是赌输了。

  我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是一个中气很足的男声,说来也好笑,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组织的声音真动听……

  “来五楼串片间,面试。”说完也不等我答话就把电话掐灭了,我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已挂断的提示,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这什么情况?我得罪谁了我?

  串片间就在楼上,从设备层上去的门只有一扇,好死不死的就在第二次发出关门声的那条走廊上,而且我当时就很确定,这楼没人,我都已经开骂了,也没个物业的阿姨大叔出来凑热闹,一想到凑热闹三个字,我又是一阵发毛,咬咬牙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咳嗽,像个二一样哼哼叽叽的……

  好在连拐两个角后一切如常,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外面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傍晚,在夕阳的余光下,本就背阳的五楼半更加让我头皮发麻,我不敢再多有逗留,拉开安全门三步并作两步就往上走去,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吊着跟了上来一样。

  这里插个话题,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串片间是干嘛用的,看过新闻联播的朋友都应该记得新闻片都是一条接着一条地上,串片间就是在直播前精编师(剪辑师,由于新闻播放的特殊性,所以化繁为简,行内人又称干直播的剪辑师为精编师。)用来剪辑的专用办公处,由于是为直播准备,所以里面都是当地电台最好的配置,一是为了效率,二是为了安全播出。

  我当时心想在串片间面试,莫非这部门也是做直播的?自己也干了两年直播,没听说还有什么别的重要部门啊,那到底是什么部门?

  昨天那个什么王主任一副支支唔唔,暂时需要保密的样子顿时让我疑惑了起来。

  由于是半层楼的距离,所以我很快就到了五楼,这里我倒是不算很陌生,以前刚进台的时候也在这里干过一小段时间,是打杂的,不过没过多久就被调到了一线岗位上参与直播工作,所以倒也熟门熟路,左拐右拐地便找到了导播厅旁的那间只有二十来个平方大小的串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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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里是早已经退居二线十多年的老直播室,但隔间还是用磨砂玻璃间隔而成的老物件,还没走近,就隐约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休闲西装,身形消瘦,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家伙,整个人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一搭一搭地抖个不停,由于是背对着我,中间又还隔了层磨砂玻璃,也看不清具体在干什么。

  这形象和前面电话里的男中音完全就是两码事……

  我暂时放下为什么从五楼半改到五楼的恩怨……不敢耽搁,这毕竟是我失业以来的首次面试,虽然说我那时的状况类似转一圈又回到原点的奇葩模式。

  这时候是吃饭的时间,附近没几个人,就几个跟我一样的苦逼还在旮旯角落里不知道赶着什么,我敲响玻璃门。

  “你好,我是何益,那个,老师……”我也不敢完全确定是不是面试我的领导。

  “进来。”

  不知道大家认识倪大红不……就是很多年后在新三国演义里扮演司马懿的那位大拿……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还很二地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他,站远点,灯光打暗点,这一定是倪大红失散多年的胞兄弟……

  他撇过头来瞟了我一眼,我有些尴尬自己的举动,有些忐忑道:“那个,老师……”

  “先别说话,等会儿。”说完又把头扭回去,继续鼓捣自己的东西,不再说话。

  “……”

  当时特尴尬,我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老家伙身后,他不理不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幸好下一刻老家伙就转过头来给了我一个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仍旧是言简意赅地蹦了三个字出来。

  “先看着。”

  没办法,领导都是大脾气,眼前这位还是极品,我又不能转身就走,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把视线投向精编机。

  用过这类机器的朋友都知道,里面非编软件的犀利之处就在于能实时快速剪辑输出,而且在剪辑的过程中,还能通过拖拉时间线每帧每帧地逐帧检查,现在老家伙干的就是这事儿。

  我不明白,什么片子需要这样一桢一桢地玩儿?

  就算是胡总说话也不需要这样吧……

  往前瞄去,画面效果就先让我忍不住暗暗肺腑了几声,居然是监视器拍出来的东西,大家都知道,那玩意儿拍出来的,先不提码率什么的,画面分辨率那是整个一惨不忍睹,颜色位数也低,人物环境模糊不清,但通过固定不变的画幅,还是能看出来大概的内容。

  说起来我这人的确不适合混体制,说得好听点叫神经粗,不好听就是经常犯二,就好比当时那种情况,我很快就被视频里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自来熟地从后面拖来一个小板凳坐在老家伙后面……

  里面呈现的应该是某个宿舍,时间是在晚上,具体几点就不得而知,但从画面里浑浊不堪的光线来看,大致是深夜凌晨人们进入梦乡的时候。

  而通过拍摄画面角度和画幅来推断,监视器是放在宿舍楼道的某一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老家伙在时间线上的反复推拉,我看见一个上身赤裸,分不清性别的小孩儿从监视器下那一排排房间的某个房门下慢慢爬了出来,是的,是通过爬这个动作,动作缓慢扭曲,而且还是面部朝上,躯体仰躺,靠双手抓住门槛或者自身腰肢的蠕动来爬行移动。

  而这个过程中,小孩儿一直双眼紧闭微颤,好像在做着什么梦的表情一样,但还是由于拍摄器材的渣质量,很多细节都不可避免地被破坏了,比如小孩儿的肤色因为画面颜色位数太低,再加上画面本身就是蓝白黑为主,所以看上去就像尸体一样灰白……

  总之就是一个很诡异渗人的视频。

  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这是一个还没上线的灵异节目,什么时候国家的媒体尺度已经这么大了?

  那里面的小孩儿应该也是临时演员,但随着老家伙在视频时间线上的不停定帧,推拉,放大,然后再重复这一步骤,最后无缝合成,我渐渐开始动摇这个想法。

  因为工作岗位的原因,不说我自己有没有演技,但要说看一个人是不是在演戏,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直播录播,接触的主持人,嘉宾,名人,太多了,虽然他们都不认识我,但那种前一刻还是笑容满面,摄像机一挪开,马上就能换上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这种人见得绝对不少,所以要想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反过来也能成立,所以我也不知不觉地被磨练出了一双识人戏子的好眼力。

  因为这个,我还常常跟几个相熟的哥们儿吹牛逼说如果艺考让我去当评委,保准整体档次能上去五个台阶……

  综上所述,这他娘的就是一个不知道哪儿搞来的灵异视频,小孩儿也不是什么演员,没有人能做出这种比毕加索还抽象搞怪的动作,会骨折的……

  那么,这就是监视器无意中记录下来的一段真实画面了。

  但前面说过了,我经常犯二,还有些爱现,又因为面前这个老家伙的原因,在五楼半饱受了一顿不明不白的心里摧残,所以心理反应合体了生理反应,一个忍不住就脱口而出道:“这是下一期的走进科学咩?”

  话一出口,我就哭了。

  我从小就喜欢接瞎话,小时候因为这个还被老妈用针扎过,说是长大了会闯祸,可我皮实得很,这边扎完那边继续,乐此不疲,反正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个被家里人打骂。

  按我老舅的说法就是你能接没有错,但不能没一句不在重点啊,这不扯犊子么……

  所以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很努力也不死板却还是很难往上窜的原因,做人有时候还真得要多做少说,因为少说就少错,当然多做不能瞎做,得有眼力劲才行。

  祸从口出啊……

  我真不是故意拉您老仇恨的,我很想跟老家伙这么说来着,按道理这么一个惜字如金脾气看起来还有些古怪的人肯定是很在乎一些东西,毕竟我那句走近科学打趣和戏谑的成分居多,但我跟他什么身份和关系啊,从见面开始前后加起来不会超过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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