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瞧,里面躺着长短不一的三根金针。紫琰小白牙呲得亮晃晃,拿出最长最粗的那根金针,不怀好意地靠近过来,“小美人,别担心,老人家是不会伤了你的。”

  哭笑不得地伸直了胳膊,桃夭任由她拉住,没有挣脱“老妖婆”的意思。

  找准了肩膀的一处,紫琰稳稳地扎下一阵,让桃夭不禁骨子里一阵发麻。拔起针,手在前襟处往下挪动了三指宽,金针随即落下。

  就这样上下施了八针,紫琰才收回了金针,抹了抹额头的薄汗,“奶奶的,这事真是不能多干,差点没累到我老人家。”

  动了动身子,桃夭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变化,不疼不痒的。见她不明白,紫琰好心解释,“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取了那风月骨吗,现在取是取不得,不过我暂时将你锁住,到孩子出生之后再取不迟。”

  知道紫琰这是为自己考虑,桃夭感谢一笑,“那好,我就等着下次你为我取骨了。”

  封骨费力气,紫琰懒洋洋地趴在桌前,抬眼说,“你别高兴太早,就你那炉鼎之身就够你喝一壶了,你可记好了,没事别离那小和尚太远,有事就更不能,不然你这样子,任谁看都是块肥肉,吃个一干二净,你喊都没处喊!”

  “得了得了啊,哪怕我没有功夫了,那也不是什么弱女子啊,想问我,先问过我的鞭子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盈满室。

  金秋十月,桂花香飘十里,让行人的衣襟间都沾满了花香。洛阳城刚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里透着清凉,呼吸间只觉得神清气爽。天空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大街小巷上人头窜动,分外热闹。

  一阵香味儿飘来,引得众多行人纷纷回头瞧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一路找过去,原来是街尾一个小摊子上传来的,老夫妻俩刚刚端出一屉热腾腾的竹屉子,一揭开盖子,清香铺面而来。碧绿的笼屉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几排奶白的打糕,一块才寸长,小巧精致,最妙的是,这打糕上下都包裹着桂花的花瓣,而且花型不散,甚是赏心悦目。

  不少人闻香而来,多多少少地买了一些,顾不得还热着就咬了一口,连连说着好吃。

  就在这时,摊子口出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双眼睁得大大的,瞧着只剩下几块的打糕,满眼地着急和期待。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小家伙想都不想,白净的小脸朝后面一扭,“猫猫,快点!”

  后面出现了一个素净的黄衫女子,长得和小娃娃一样清秀,伸出修长的手指,往小娃娃头上就是两下,“你呀,见到吃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你下次被人卖了还只记得吃呢!”

  说是这么说,不过女子还是心软,掏出了几个铜板,朝老板说,“麻烦,这剩下的我都包了。”

  一口漂亮的嗓子,听得人心里舒服,老夫妻见小娃娃生的娇憨可爱,还多洒了些芝麻和花糖。捧着香香软软的打糕,小家伙开心得嘿嘿直笑,小口小口地咬起来。

  女子伸出手,黄衫下露出一只缠着红线的腕子,一只小小的比目鱼露了出来,“这下高兴了吧,走,边走边吃。”

  小娃娃抓住女子的手,一路吃,一路说,留下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人们的视野中渐行渐远。

  洛阳城,天然居。

  桃夭牵着田七进门,就见到天动坐在二楼上,朝着二人招手。田七笑眯眯地小跑上去,桃夭在后面喊着慢点慢点,就怕这小东西磕着绊着哪里了。

  一把抱住了田七,天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细心地擦去了他嘴上的芝麻粒子。田七举着手里的一块打糕,送到了天动的嘴边,这是他特意留给天动吃的,其实主要是因为桃夭不准他再多吃了。

  一口咬走,天动和田七两个乐做一团,桃夭已经用热水烫好了筷子,分到了两人面前,“你们两个至不至于啊,这才刚刚分开一会儿,现在就恨不得黏成一个人,人家亲生父子还没有这么黏糊呢!”

  三个人说说笑笑着,开始吃着饭。一个月之前,天动和桃夭带着田七从临州城出发,一路慢悠悠地走着,边玩边赶,今日才赶到了洛阳城中。

  吃过了晚饭,桃夭和田七开了一间房间,天动则是另开了一间。这一夜睡得非常沉熟,直到天亮方才转醒。

  和顾惊蛰分开之前,顾惊蛰提前和温无修打过招呼,到了洛阳城后,只要他们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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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走在街上,一人一边拉着田七的手,在街上走走逛逛。洛阳城果然不愧是富饶之地,不仅仅是人口庞多,商业发达,就连街道都比普通小城要宽得多,平得多。

  洛阳城的大街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头戴方巾的白衣书生,衣着华美的小姐和妇人,短褂长裤的商贩,好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就在三人还在瞧新鲜的时候,前方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还夹杂着马蹄的踏踏声。路上的行人自觉地分成了两队,站到了街边,让出了中间宽敞的大道。

  往前方一瞧,就见一众穿着官服的人,头上戴着纱网的官帽,骑着高头大马往城里来。打头的那一个最是打眼,眉目阳刚,温润而不失风骨,嘴角挂着几分笑意。

  听周围的人议论,天动和桃夭这才听懂,这一队人是洛阳城的捕快,前几日刚刚在临城中抓到了恶贯满盈的大盗,送去京城方才回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打头的那个,不正是温无修吗。

  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别处去了,将这温无修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温家是洛阳城里有名的高门望族,温家的祖爷爷是开国老臣,父辈里更是出了好几个大官。到了温无修这一辈,个个都是龙章凤姿,长姐嫁给了宰相的嫡子为妻,贤良淑德,二哥则是威震边疆的将军,立下了汗马功劳。

  或许大家都会觉得,这温无修应当是家中最拿不出手的吧,怎么还会当了个小小的捕头呢。恰恰相反,温家老爷子逢人必说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温家尚武,家中的几个孩子都是文武双全的,而且不要求他们一定要入朝为官,只要为人坦坦荡荡,哪怕是回乡下种田都可以。也正是因为这样,温家的子孙都非常的优秀,品性俱佳。

  温无修从小时就显得非常聪颖,三岁能识字,五岁能打拳,喜得温家老爷子眉开眼笑。到了成年的时候,更是文武兼备,不知道成了多少姑娘的梦中人。

  也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当朝皇帝来洛阳城微服私行,在路上险些遭遇不测,还是温无修带着两个家丁前去营救,保护好一众皇室毫发未伤。皇帝龙心大悦,当场赐封温无修为五品带刀侍卫,直接入洛阳知府为官。

  见到那一队人马越走越远,桃夭抱着胳膊,脑袋摇来摇去,“果然是人中龙凤,没想到咱们那王爷还能够交到这样的朋友,田七,你说是不是?”

  握着自己的小下巴,田七小人鬼大地说,“嗯,顾顾一看就很不正经,这个羞羞脸看起来还不错。”

  天动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这小东西,怎么又开始瞎取外号了?要是见到人家了,可不许这么往外说。”

  田七满不在乎地扭过脸,拉着桃夭的手摇啊摇,“猫猫我饿了,我想吃小馄炖。”

  挑着眉,桃夭朝天动吩咐,“快,把你这老儿子抱着,咱们吃东西去!”

  见到桃夭走到了前面,天动一手抄起了田七,让他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小跑着去到了桃夭的身边。在天动的胳膊上扭了扭,田七甚是惆怅地来了一句,“还是顾顾身上坐的舒服,紫紫和猫猫都好咯,大刺猬你就总爱颠来颠去的。”

  看着满脸上都写着小爷不满意小爷给差评的样子,天动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成,待会你可别喊害怕啊!”

  说罢不等他反应,天动一手搂住他,架到了自己的肩上,稳稳当当一放,“怎么样,这大马骑得高不高?”说罢还坏心眼地耸了耸肩。这一招天动常用,从前地摇还小的时候,动不动就喜欢哭鼻子,天动手笨,又不会做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扛着小地摇满山跑,直到他咯咯地笑出声来为止。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是挺有用,田七一上了肩立马就老实了,先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会滑下去,后来试了试,发现天动肩上又宽又厚实,别提多舒服了。这一开心,手也懒得抓了,朝着前面直伸手,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驾,驾,我要去找猫猫!”

  天动无奈,只要伸手在背后护着他,加快脚步走起来。行人们就见到两个没正行的父子俩跑得飞快,人都走远了,那小家伙清脆的笑声似乎还留在耳畔。

  人们见状,不禁会意一笑,“这父子俩关系真好啊!”

  说完这句,又朝自己身边蠢蠢欲动的熊孩子一虎脸,“你瞧什么瞧,这种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小心你娘回去揍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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