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这样的死题里,桃夭胡乱地咳了咳,撇开了这个话题。想到刚刚紫琰问自己的话,桃夭还是止不住地问了一遍,“小和尚,你可想好,到底是求生,还是求死?”

  低头抚摸着自己腕子上的念珠,天动闷头不说话,终于在将七七四十九颗佛珠都摩挲过一遍后,轻声开口,“无论我日后是如何,姑娘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天动知道这是私心了,可是,他还是想要在自己无法掌控之前,看着桃夭过得很好。

  一室静谧,无人作答。

  手掌攥紧,指甲都深深陷入了掌心中,些微的痛感让桃夭勉强保持着镇定。她本来还在犹豫不决,尤其是在发生了那次“意料之外”后,桃夭就想好,这个案子结束后再不跟着他,不允许自己第二次放纵那些舍不得。

  可是,天动却又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自己的堡垒,拦截了自己逃脱的后路。

  “别担心,你的日子还长着呢。”桃夭如是说着,不知是在告诉天动,还是在告诉自己。

  因为顾惊蛰插手的关系,鲛人案断案得非常迅速,吴胪陈方等主谋人犯,一律在三日后问斩,其他的从犯和哑侍,流放三千里,终身为奴。

  在抄府尹府的时候,顾大整整查出了三大本账簿,里面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可想而知这些年吴胪这官做得有多得心应手。顾惊蛰一边唾弃,一边吩咐顾大将这银子都收到骠骑营的小金库里,顺手挑了两件得趣的玩意,前去讨好紫琰和小田七。

  值得一提的是,那几个姑娘醒过来后,虽然智商都不如田七高,但是意外地温顺听话,尤其是桃夭和天动在的时候,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人惊奇得不行。将她们送到医馆中时,三个人拉住抱住天动和桃夭,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走,哭得梨花带雨的。

  顾惊蛰在一旁美滋滋地看热闹,顺便和紫琰说着风凉话,“瞧瞧这一家五口骨肉分离的样子,我都不忍心看了!”

  一脚狠狠躲上他的脚背,紫琰白了他一眼,“滚球,烦不烦人!”

  连哄带骗地将人送进了医馆里,两人还没有松口气,又迎来了下一波打击。

  “什么,要让田七跟着我们?!”

  桃夭看着在一旁追鸡撵狗的田七,只觉得自己脑袋上有乌鸦飞过,“药王,你和田七分开这么久,理当是要好好团聚的,我们带走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谷参笑得脸上红扑扑,一脸我不信你还信谁的表情,“合适合适,这野小子就服你们俩管,要是让他和你们分开,肯定回去还得哭呢!”

  桃夭很是无语,你可别这么相信我们呐,万一我们是伪装的人拐子怎么办,你家小少爷你不带走让我这么养着,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见桃夭不好攻克,谷参立马见风转舵,转到了一旁的天动身上,“我说天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家中的那颗老铁树,想要开花可不容易,我得赶紧回去好好照看,不然耽搁了给你治病的功夫,我可就是罪大恶极了呀!”

  天动顺着人家的套,脑袋一点一点的,觉得人家说得还挺有道理,“药王考虑果然周全,真是劳你费心了!”

  “诶呀呀,天兄弟客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田七就跟着你们了,到时候我送药来给你们,咱们再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点着的脑袋一停,天动两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哈?”

  拍了拍这不争气的背,桃夭无可奈何地说,“哈什么哈,没见到人家都递到你手里了吗,推还推得了?得了得了,咱们这回是又要带个拖油瓶了!”

  拖油瓶自己正在揪着小狗的尾巴,跟着狗崽子转着圈,突然抬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吓得小狗崽猛地坐到了地上。

  揉了揉鼻子,田七仰头想了想,大概又是自己爹爹在说他坏话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黏着自己娘亲,自己肯定不是他亲生的,说不准就是在地里种出来的。

  一溜烟窜到了二楼,药王顺利地将自己的儿子打包扔了出去,咬着衣角,表示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够和媳妇双宿双栖了,顺便回去好好加把劲儿,在这碍事的小东西不在的时候,和媳妇赶紧再来个小的才好。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天动找齐那三味药。药王当然是和苏萧回到自己的药庄里,全心全意守着那颗铁树,等它一年后开花。至于紫琰和顾惊蛰,则是负责去天山上寻找仙鹤,因为天山路途曲折,世上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如何去。

  顾惊蛰开心得尾巴都在摇啊摇,得瑟地问紫琰,干啥非要带着他一起去。

  紫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答,山上的仙鹤比较彪悍,找个替罪羊给它们溜两圈,不然怎么好取下人家脑袋上的红顶呢。

  吐血三升后,顾惊蛰,卒。

  天动见大家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问道,“那我是不是要去寻找那阳命的孩子?”

  “你当然不行,什么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一把搭上桃夭,紫琰颇有深意地瞧着她,“这事当然要交给桃夭,不过找不得到,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桃夭也认了,想了想说,“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当然不是,虽然大刺猬现在看起来很正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到时候我也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只能够去找一样东西,压住他身体里的异状,直到我们将所有东西都弄到手。”

  众人齐声问道,“是什么东西?”

  见紫琰笑而不语,谷参摸了摸胡子,试探着说,“要是我猜得没错,师叔说的应该是镇魂草。”

  紫琰打了个响指,“没错,这镇魂草不仅仅能够宁神静气,还能够让人的身体维持在某一个状态,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但是这就够了。”

  天动说,“那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呢?这东西这样精贵,就怕来之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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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琰环抱着手臂,一字一顿地说,“横玉山庄。这草只有在山庄的后院中活得了,而且一甲子只有一株,据我所知,现在当家的庄主言横玉手里,一共才两颗。不过我也没有和她有过什么来往,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就在这时,一旁装死了半天的顾惊蛰突然伸了伸手,让大家的注意都吸引到他身上来,“那什么,我应该认识。”

  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顾惊蛰还是将顾大喊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温无修那小子,是不是和那横玉山庄有点关系?我记得之前还见到那庄子里的人来找他来着,你记得吗?”

  顾大点点头,从口袋里找出一本小册子,刷刷刷地翻着。其他人心里好奇,探头瞧了瞧,纷纷忍俊不禁。这顾大看上去严肃吓人的,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这花名册上记满了五湖四海,各式各样的人,还用瘦金的楷书在上面写了人家的上下八代史。

  翻到了一页,顾大手一停,说了一句有了,“主子,温捕头和言横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还是世交,而且两人都还没有婚配。”

  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顾惊蛰摸着下巴直啧啧嘴,“青梅竹马啊,那就好办了!”

  紫琰离顾大离得近,瞧见在温无修的名字下面,还画了个小人,腰间玉带,握着长刀,确实是捕头打扮的样子,偏偏那小人正做着鬼脸,两行面条泪又粗又长。

  噗哈哈笑了半天,紫琰指着顾大捧腹大笑,“没想到啊,你这人看起来这么死人脸,还有这种恶趣味啊?”

  顾大面无表情,一手从背后提溜出顾幺来,指了指他,“是他做的。”

  顾幺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眼睛笑成了一条小缝,“那不是和人家温捕头关系好吗,没啥没啥!”

  故意哦了一声,紫琰指了指花名册首页上顾惊蛰的名字,夸张地说,“这个画着蠢哭狗熊的人,怎么名字和你们主子一样啊?我来看看啊,顾惊蛰,平南王,骠骑大将军,庚午年三月五日,欠顾幺五十两纹银,没还”

  听着紫琰念着,顾惊蛰那脸黑的,没想到这些黑历史全都被记下来了,怎么连进错客栈房间被人放狗撵出来都记上去了?!

  “顾幺,你给我站住!”

  见到顾惊蛰掳起袖子就要来揍自己,顾幺吓得到处躲藏,闹得整个房间里鸡飞狗跳。

  桃夭扶着下巴,看着这场风波,笑得都要岔气了。再想想,她倒是非常期待和这个温捕头温无修见面了。

  第二日大家就要各自上路,众人纷纷准备收拾起行礼,顾幺顶着一头被揍出来的包,惨兮兮地和顾大去张罗马车了。天动被药王拉倒了房间里,听着苏萧认认真真地嘱托田七的吃喝拉撒问题,诚惶诚恐的,恨不得能拿纸全记下来。

  桃夭正在房中收拾着衣物,这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初秋了,刚刚和小和尚见面时还是夏日里,几件轻薄的单衣看来不够,明日还要去备上几件。

  听到有人叩门,桃夭抬起头一瞧,就见紫琰探进来一个脑袋。朝桃夭一笑,紫琰走近房里,“明日咱们就要分开了,我来送你一样东西。”

  “伸手。”

  依言伸出了手,紫琰的手在上面一覆下,再挪开一看,上面多出了一样东西,是自己之前交给她的那块药玉。拿着红线垂下来一看,桃夭似乎觉得又有哪里不一样了,玉的颜色不仅仅没有变淡,反而更加苍翠,似乎有绿色的水滴在里面滚动。

  紫琰在一旁解释道,“我替你在药水中浸了几日,没有好到哪里去,下次再给你好好弄一次。”

  重新戴回了脖子上,桃夭将它收到了衣服里,“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谢什么,”紫琰挑挑眉,“这只是物归原主,我要给的还没有拿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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