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外,顾惊蛰和顾大顾幺,又是等了整整一宿。紫琰干脆地关上门,不愿意再看顾惊蛰那张赔本的脸,气呼呼地抱着小田七,睡得昏天黑地。可怜主仆三人,提心吊胆又等了一夜,下巴上都冒出了一簇淡青,总算等到了房门打开。

  这次打开门出来的,不是紫琰,反而是天动。

  见到天动走来,顾惊蛰先是一愣,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才畅然一笑。此时的天动,虽然穿的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布衣,没有什么富丽的装饰,可是要说和从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让人眼前一亮。

  在外人看来,可能就是天动更加精神了,所以显得英气逼人;不过在顾惊蛰这种内行人的眼里,则是另一种含义了。且不说天动的动作步伐,就光是他的眼睛,就和闭关之前完全不同。如今的天动,眼睛就像黑曜石一般,黑到发亮,但亮光却又是一闪而逝。

  当功力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你就看不出这人的武功有多高,以为他不过是普通人。但是说不出来的,他身上的风骨和气质已经有了变化,说的形象一些,有的人武功练的阴毒,那么就会让人觉得浑身凉飕飕的,非常不舒服。但是像是天动这一种,却让人如沐春风,很喜欢和他多亲近。

  拍了拍天动的肩膀,顾惊蛰问,“怎么样了?”

  天动强撑一笑,“已经没事了。”

  没有多言的意思,擦过了身边欲言又止的几人,天动恍恍惚惚地走远了。

  “顾大,你瞧见天公子脖子上那痕子了吗?这房里只有桃姑娘一个,难不成……”顾幺眼睛瞪得溜圆。

  “幺儿,多看事,少说话。”顾大低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等到紫琰和田七终于将之前的补好之后,门刚刚打开,就见顾大邋遢苦哈哈地蹲在门口,见到自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牵着田七的小手,紫琰脸色臭臭的,懒得理他。

  拦住了欲走的一大一小,顾惊蛰夸张地诶了一声,“大神医,大小姐,咱们别置气了成吗,那还有个病人躺在床上等你救呢!”

  紫琰哼了一声,“我要去吃饭,别吵我!”

  顾惊蛰见软的不行,干脆从还在哈欠连天的小田七下手,一手抱住了小家伙,接着直接甩到了候在一旁的顾大身上。顾大手忙脚乱地抱住小家伙,和田七四目相对,田七这还没有睡醒,猛地天旋地转了一顿,脑子里的瞌睡虫更晕了,倒在顾大的肩膀上不管不顾地继续睡起来。

  “喂,你干嘛呢!”紫琰发飙了。

  扔完小的,顾惊蛰直接抄起紫琰,往肩上一扛就跑。被紫琰拳打脚踢痛的不清,顾惊蛰这脾气也上来了,朝着紫琰屁|股就是一下,清脆的声音弄得两人都有点蒙。

  顾惊蛰心里先是咦,接着是哦,然后是哈哈哈。转换成人话,就是开始时自己动作没有过脑直接就上手了,心里稍稍还吃惊了下;不过拍上去之后,顾惊蛰心里的小钩子就微微勾起了,没想到这小妮子看上去瘦巴巴,后丘还是蛮有肉的;最后就是无意义地傻笑,手感不错。

  被这么突然一下,打得紫琰一下子愣住,只觉得所有血液都涌进了脑子里,让她气得都充血。这个死流氓臭不要脸的,她活了一百多岁还没有人感揍她屁|股的,这下他们绝对没完!

  掐住顾惊蛰的耳朵,紫琰咬牙切齿地大吼,“你大爷的,快放我下来!”

  忍着狮吼,顾惊蛰哪有现在还放人的道理,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桃夭从床上坐起来,慢悠悠地穿着衣服,幸好刚刚没有把衣服扯坏,不然现在连块遮羞布都没有了。忍着撕裂的疼痛,桃夭穿好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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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着那面铜镜,里面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却是分外的嫣红,和自己四目相对。手指抚摸上镜面,桃夭慢慢地,从眼睛画到了下巴,看上去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哐一声,大门从外面被踹开,桃夭顺声望去,就见顾惊蛰扛着紫琰闯进来,两人还在打闹不休。嘶地倒吸一口气,顾惊蛰疼得差点要跳脚,这祖宗,耳朵都要被咬掉了!

  正在对着顾大流氓拳脚相加着,紫琰瞧见了一旁站立的桃夭,动作一停,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手在顾惊蛰背后用力一扭,“喂,快让我下来!”

  跳到了地上,紫琰揉了揉被膈了一路的肚子,不爽地给了顾惊蛰小腿一下,踹得他抱着小腿直跳。不理会他的鬼哭狼嚎,紫琰走到桃夭面前,手朝她伸了伸。

  桃夭眨眨眼,“怎么了?”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给我。”

  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上半个头的紫琰,桃夭莞尔一笑,轻声说,“不必了,我的身子我明白。”不过是内力没有了,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变扭地放下手,紫琰说,“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别见怪。”

  “神医客气了,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在‘一梦醉’手上了。”桃夭笑道。

  抬眼瞧着她,确定桃夭真的没有生气,紫琰这才弯眼一笑,眼睛里都亮晶晶的,“这才对嘛,我就不懂了,从前救人的时候,那些人总是担心自己武功没了,他们也不想想,命都悬乎着,要武功还有个什么用!”

  桃夭看着她,笑而不语。这就江湖,武功就是武林人的命,但她桃夭不是,求得便得,不得,便放了吧。

  “那你先歇着吧,我待会让人给你送点休养的药来,吃上两天保证你比生病前还有劲儿!”说完,紫琰一把揪住顾惊蛰的耳朵,拖着他走了出去,“你别跑,咱们俩没完!”

  跑,一直在跑,天动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烧得他火烧火燎的,叫嚣着要寻找一个出口发泄。不知道飞奔了多久,等天动抬起头,只见周围都是碧绿一片,大树参天,估计是哪一处后山。

  靠在大树上,天动无力地跌坐下去,脑袋里一直在回响着昨晚的一幕一幕,根本无法止住。

  坦诚相见是那么自然而然,似乎两个人都在等待着这样的时候,肌肤与肌肤相熨帖的时候,两人都同时舒服地叹了口气。这些从前比如蛇蝎的事情,等到自己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是那样恋恋不舍,无法自拔。

  心中的一丝清明总是在反复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那该死的药,是因为自己要救桃夭,可是他自己明白,这是他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执念,促使他必须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

  等到自己恢复清醒之后,看着身下的桃夭,吞吐着说不出话来。却是桃夭神色如常,推开了身上的人,说了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说的轻巧,他们两都知道,发生就是发生了,怎么能够装作无动于衷。

  可是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天动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和桃夭之间隔着无数条鸿沟,他是个和尚,光是那些清规戒律,就足够击破所有的可能。桃夭需要的东西,小和尚给不起,也不能给。

  拳头攥得紧紧的,天动一下子砸到了后面的大树上,簌簌的落叶应声落下。手上的痛感慢慢扩散,天动自欺欺人地想,或许这样,心里那些邪念就可以分离崩祈了。

  一下又一下,没有浑身的力气终于散尽,天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宣泄着主人有多么摇摆不定。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自问对得起世界上所有人,鸟兽鲲鹏,白云流水,唯独对于桃夭,心有千千结,每一个都是深深的愧疚和伤口。

  这两人各自神伤不提,另外几人则是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顾惊蛰早就将整个客栈都包下,整个一楼大厅里都只有他们一桌人在吃饭。田七坐在中间,瞧瞧左边,瞧瞧右边,觉得气氛很是诡异,老老实实地吃他的七喜丸子。

  不理会顾惊蛰一脸讨好的样子,紫琰哼哼了两声,伸着筷子吃着菜,眼睛却一直盯着顾惊蛰的动作,但凡他要去吃哪一道菜,自己手里的筷子立马就上前阻拦,专门对准他的虎口敲,没几下就抽肿了。

  捧着已经胖成猪蹄的右手,顾惊蛰敢怒不敢言,放下筷子,心想你不让我吃菜,我喝汤总行吧。端起碗刚刚进去一口,马上就喷了出来,糟蹋了整整一桌子好菜。

  田七不高兴地扁扁嘴巴,手里的小勺子还握着,“顾顾,我的丸子!”

  紫琰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喝到她特意加料的汤,不吐那就没天理了。得意洋洋地瞧着他,紫琰美滋滋地吃着自己面前护住的饭菜,那叫一个香。

  跑到一旁的桌子上,对着凉茶猛地喝了大半壶,嘴里又苦又麻的味道总算是压下去了。脸上的五官还扭到一块,顾惊蛰跟村口的土狗一个德行,舌头不住吐着,哪里还有之前纨绔公子哥儿的样子。

  顾幺偷笑了半天,戳了戳一旁硬邦邦的顾大,“顾大,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主子最近吃亏的次数可是分外多啊,抵得上这前半辈子的份儿了!”

  摸了摸顾幺的脑袋,顾大高深莫测地瞧了紫琰一眼,“这姑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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