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吃过了早饭,两人佯装是普通逛街的夫妇,在城中吃吃喝喝,逛进了成衣坊的时候,大方地从里面换到了外面。

  掌柜的见遇到了两个花钱大方的,脸上的笑容堆得都要溢出来了,殷勤地招呼着。说话间,两人不经意间提到了那座别庄,像是刚刚路过时偶然见到,兴致一来就问了出来。

  哦了一声,那掌柜的不大在意地说,“嗨,那庄子啊,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十天半个月才会有人出来买点东西,平时从来不和咱们外面的人打交道。这么大座庄子平白无故冒了出来,而且还在山里,估计是哪家有钱人的手笔吧!”

  “那这庄子是做什么的,总该有人知道吧?瞧它占那么大一块地,就是种种花也能赚不少银子了呀!”桃夭故意引起了话头。

  那掌柜的四下瞧了瞧,见周围没有人,神神秘秘地说,“我说嫂夫人,这话千万不要去乱说!之前也有几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去人家庄子里想要瞧瞧,结果一个个回来都跟被鬼上了身似的,话都说不全嘞!”

  絮絮叨叨了几句其他的,掌柜的又堆出了笑容,“客人,我这铺子里刚上了几批丝巾,要不要再瞧瞧?”

  摆摆手婉拒了,两人换了一身衣服,离开了成衣坊。拐了拐天动的胳膊,桃夭问,“小和尚,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天动轻声回答,“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今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了,两人留在了山庄的外围,等待着时机潜进去。这山庄很奇怪,不仅仅没有名字,而且门口有四个壮汉把守着,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宛如一座死庄。

  不过二人并不着急,他们有的是耐心,只要对方需要吃喝,那总会有机会的。

  果然,我不去就山,山居然来就我了。在夜色刚刚降临的时候,别庄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面熟得很,就是昨晚去埋尸的那一伙人的其中两个。很奇怪,他们没有和门口的守卫说话,只是比划了两下,守卫便放他们出来了。

  “小和尚,走!”

  两人顺着小路,小心翼翼地下着山,这条山路很是陡峭,加上现在又是晚上,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摔下去。等到离那庄子百米开外了,两人才终于有了声音,只是一开口,就是一声叹息。

  一个男人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我们这么出来,要是被老大知道,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咱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另一个人回道,“这次就是被罚,我也认了。老三家孤儿寡母还病着,就等着老三回去送点银子,我要是再不把这件事做好,我都对不起地下的三儿啊!”

  说道这里,两人都有些哽咽,“老大下手太狠了,不声不响就把三儿给,给…”

  “嘘,这话别说了!”同伴立刻制止了他的话,“咱们当初来干这件事的时候,不就是想好了,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吗?这也是命,用命换银子,也是该!”

  说完,两人不再攀谈,只顾着加快步子,想着快点下山。几乎是同时,两人就感觉脖子上一麻,接着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收回了手刀,桃夭和天动立刻上前,开始解开两人的衣服。小和尚一边解,嘴里还念叨着“莫见怪”,很快就将二人脱得只剩件里衣了。

  想要潜入一个守卫森严的地方,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就是伪装成自己人,光明正大地混进去。

  不一会儿,别庄门前就出现了两个人,穿着别庄里劳力的衣服,脸上也摸得黑乎乎的。这二人不用说,正是刚刚的桃夭和天动。两人换上了打劫来的衣服,打开鼓囊囊的包袱,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涌了出来。

  挑出里面的香灰,桃夭一点儿不含糊,直接往自己脸上招呼,不一会儿,脸上就剩下一双眼珠子黑些,连五官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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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动更是麻烦,除了不能让人看清楚长相,这光秃秃的脑袋别说有多打眼了。幸好刚刚提前准备了绑发的布带,折腾了半天,桃夭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看不出没有头发了。

  这两个黑的和煤球似的仆人走到了门前,正想要进去,却一下子被门卫拦下。感觉那四个人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两人只能尽量装作自然的样子,任他们瞧。

  似乎是觉得两人黑的奇怪,门卫朝两人打了两个手势,先是指指天,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桃夭和天动愣在那里,只觉得自己背后冷汗直流,鬼知道这两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啊,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哇!

  见两人一直没有动作,那几个门卫也觉得奇怪,怀疑地看了半天。就在两人横了横心,准备直接动手的时候,就听见庄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听上去好像是什么暗号一样。

  那四个门卫听到之后,立刻不再理会门口两个小黑人,将他们一起推了进去,砰的关上了大门,在外面落了锁。

  这,这就进来了?

  桃夭和天动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松了口气,庆幸老天帮忙,度过一劫。

  进入了庄子里,二人不敢过分地探头探脑,只是沿着无人的地方,或者是黑暗的墙角处活动,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东西。越是往里走,诡异的气氛就越是浓重。这庄子里安静得吓人,似乎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样。虽然四处都亮着灯笼,可还是阴森森的。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发现这后院里居然还有一处小院子,正想要前去查探一番,却发现迎面走来几个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下人。两人暗道不好,门卫认不出还好,这些下人要是见到他们,一定认出他们是生面孔。

  只是现在四下都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桃夭只好拽了拽天动的袖子,示意他和自己一样低下头,准备蒙混过关。

  两人低着头,没有走出几步,却被那个带头的下人拦住了。这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脸上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差点让两人觉得自己已经露馅。

  不过这妇人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手,做出了一个手势,还张开啊啊了两声,让两人跟着自己。

  看着妇人空荡荡的口腔,他们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妇人是个哑巴。

  不过后面的事情,让两人更加疑惑。不光光是这一个中年妇人,和他们一起的几个下人,全部都是哑巴。就连此时此刻,站在后院中的时候,中年妇人同样依靠手势,和那几个哑侍说着话。

  桃夭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秘密重重的地方,一个无名的山庄,一群哑巴侍从,还有一个重重守卫的后院。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中年妇人啊啊地说了两句,那几个看门的哑侍点点头,掏出了钥匙转身开门。中年妇人领着几个仆人走了进去,天动和桃夭便低着头,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进去。就在跨进门的那一瞬间,天动心里一个激灵,转身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顶,了然一笑。

  跟在妇人后面,两人低着头等着她的安排。将前面仆人两两一对,分别安排到了别院,厨房等地方,轮到这两个黑乎乎的炭头时,中年妇人却突然停下来手势。

  她在上下扫视着两人,似乎是在疑惑,这两个人面生的厉害。就在她即将询问两人时,天动突然抬起头,将手指了指腰间的腰牌,又指了指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中年妇人心中了然,刚刚的怀疑也不再提起,安排两人去了后面的柴房里。

  桃夭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定中年妇人已经离开,不由得长长缓了口气,这潜伏的事情还真不是谁都能够做的啊。看小和尚也在那里抹着额头的汗,一抹就是一道白色的痕子,逗得桃夭噗嗤一笑,“我说,你刚刚还应付自如得很,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我还真是没想到,你能够想出办法来对付那老婆子。”

  无辜地耸了耸肩,天动睁着一双黑亮的眸子,“我也是瞎猜的,要是她不买账,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两人压着嗓子说话,声音小小的,动作却有些夸张,颇有种小时候做坏事时的感觉,为自己的一点点小聪明开心了半天。

  看着堆满半间屋子的柴火,两人假装在干活,发出些声音给外面的人听。接着这个声音,两人继续小小声地说话。

  天动拿眼睛偷偷瞄了桃夭一眼,试探着问,“桃姑娘,刚刚在屋顶上的,你,听见了吗?”

  “屋顶,上面有什么?”

  桃夭回问了一句,见到天动有些了然,又有点掩不住的窃喜时,肚子里的恶趣味一下子就膨胀起来,“你说那个男人啊,我还当你早就知道了呢!真是个不高明的小贼啊,见到我们的时候那么大声地倒吸了一口气,幸好那些哑巴耳朵不好,不然早就被抓住了!”

  天动手里力气一个没有拿捏好,将一块柴火劈成了四半,心里碎碎念了起来。就知道,桃姑娘武功那么好,肯定比自己知道得早得多了,就是自己傻,还准备在桃姑娘面前卖个关子。

  看小和尚沮丧地恨不得埋到地下去,桃夭也不忍心逗他了,“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是和你一起听见的,只是你当时注意力都在那个人身上,没有看到我和你打眼色罢了。”

  哦了一声,单纯的小和尚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朝桃夭龇出一嘴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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