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破庙之中,有一间不过丈宽的房间,里面连床都没有,只有一本本发黄的《易经》,《骨算》,满满一箱子。一日三餐都是通过窗户送进去,如果哪天忘记了,就一直饿着,直到下次记起来。要是背的不好,那就一直打,打到他记住为止。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孩子会瘦成那样,浑身是伤,为什么见到生人都像个木头一样,不知反应,为什么对刚刚遇见的人,就会傻笑着说饿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死者已死,活人就不该再因此而执迷。对于馒头这种单纯到心机毫无的人,让他像现在这样天真地、无知地活下去,或许才是对他最大的补偿。

  两人回到,点起了两支明烛,将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天动从口袋里房中掏出了一块布块,是从夜行衣上撕扯下来的,黑色的步面上沾着黄色的颗粒,十分显眼。

  “这是我从张天师嘴角抹下来的,和那几个花魁嘴里发现的失魂散一模一样。由此可以看出,这两次凶案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将步块放到桌上,天动冷静地说。

  伸出纤长的手指,桃夭冲他摆了摆,否定了他的想法,她随即掏出了信封和银票,展开了那封薄薄的信纸,“我在张天师房间找到了他和对方的通信。”

  原来,这张天师不过是一个四处招摇撞骗的骗子,仗着会几分功夫,加上馒头又有几分聪慧,到处骗人银钱。这骗子本是在北方几镇游骗的,最近刚刚到这里,便被这主顾找上了门。在信里一律称对方为青爷,青爷通过人牙子找到了张天师,让他为自己效力,事前给他一百两,事成后再付一百两。

  青爷出手大方,所做之事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他要求张天师每天都去惊鸿楼闹腾一顿,最好将名声弄臭才好。其中还有一句引起了二人的注意,他居然让张天师抓住作怪的女鬼。

  “这青爷不是知道他是个骗子吗,怎么还会提这种要求?”天动不解。

  桃夭面色淡淡,“重点就在这里,青爷说里面有鬼,但偏偏又找了个半桶水的家伙来,证明他不相信清歌吃脸的说法,但心里又有几分不确定,或者说是不甘心,所以才接着抓鬼的由头,想要抓住凶手的尾巴。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杀死张天师的,和杀那些花魁的,不是同一人。不过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甚至是彼此相熟。”

  沮丧地叹了口气,天动本以为这是一条新线索,没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是千头万绪,理都理不清了。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桃夭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指印,“我说你个小和尚,做事都没有个定性,我难道只给了你一封信而已吗?”

  顺着桃夭的眼神,天动拿起了桌上的银票,依言左右翻看起来。看来看去,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区别,正想开口问,一股子清香钻入他的口鼻中,登时解决了他的疑惑。将银票放到鼻下,天动认真地嗅了几口,还不时停下来想想。

  看他已经有所收获的样子,桃夭满意一笑,“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陈皮,丹桂,决明子,这些药味混杂在一起,说明这银票曾经和这些药材放到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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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头,桃夭重新抽走他手里的银票,“再想想你之前发现的失魂散,这种禁药频繁出现已经是不正常,普通人即使有权有势,也很难配齐这种药,但是如果对方就是开药馆的话,那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伸了个懒腰,桃夭拍了拍还在思考的天动,冲他俏皮一眨眼,“不要再想了,晚上早早睡,明天咱们还要去看病呢!”

  城中的医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如果一家一家去试,二人估计还没有找到真凶,就已经打草惊蛇了。好在还有天动这个万事通,说起这小和尚,年纪轻轻,却是满腹经纶,对于奇闻异事,医家宝典,甚至是民间古方都懂不少。

  被问及为什么会看这些的时候,小和尚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我练功时喜欢犯困,师傅就罚我藏经阁里抄书,哪知道就记下了这么多。”

  桃夭扶额,发誓再也不理这个蠢萌的小光头。

  照着天动写下来的药单,两人找到了专门供应药材的药商,重点询问其中几位比较无人问津的药材。这都是制造失魂散的主要材料,一般药馆是不会需要太多的。药商人随和得很,干脆拿了出入账的本子给二人,让两人自己抄下了需要的店铺名。

  除去了药材,两人还剔除了几家门面小,成立时间又短的药馆,一口子拿出二百两雇人的青爷,家里不说万贯家财,必定也是富有殷实的。再加上对方了解惊鸿楼和清歌娘子的事情,想来也至少有十几年的时间,这样筛查下来,剩下的也不过三家铺子了。

  将天动身上的疑难杂症都说了一遍,桃夭见缝插针地套上几句话,终于在将妇人病都安给天动之前,问完了前两家。想到刚刚大夫看着自己的眼神,天动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从脑袋上的癞痢到脚底的鸡眼长一个遍的,全天下估计也就他一个了吧?

  看他脸上愁苦的样子,桃夭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咱们现在只剩下一家了,这次绝对挑些好病给你说说,不再恶心了你!”

  天动身上一阵恶寒,哪有生病还是好的,也就眼前这人这么想了吧!不过抱怨归抱怨看桃夭笑得开心,天动也不没有多言,一起向着最后一处药馆走去。

  这最后一家,也是城里最有名望的医馆,叫做济芸庐,以接济芸芸众生为立世之言。济芸庐的当家叫纪酌,不光光医术高明,而且为人心善,常常会免费赠送药材,为穷苦人家免费诊脉。纪酌在三十岁的时候开设了济芸庐,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当年那个妙手仁心的纪老爷,成了如今人们口里的纪阎罗,只要是他想救活的人,就是阎罗王来了都不能抢走。

  纪酌因为上了年纪,现在在济芸庐里看诊的时间大大缩短,一天只有这一个时辰会来,所以二人才会拖到现在才上门。两人被药童请进了隔间里,让二人在软垫下坐下,自己则是拿着二人的号牌去了花鸟屏风之后。

  隔着件屏风,两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身影,虽然这纪酌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身骨笔挺,看上去颇有仙风道骨。接着,就听见屏风后响起一个舒服的声音,开口问道,“不知道二位是哪位抱恙?”

  天动正要开口,却被桃夭一下子掐住了大腿肉,阻止了他的话。桃夭换上了一脸媚意,微微歪在天动这边,有些羞涩地说,“大夫,不瞒你说,我这病却是说不出口的病。都怪我这丈夫非要玩些花样,结果留了些东西在我身体里,还希望你能帮我取出来才是。”

  纪酌不愧是行医多年,显然遇到的尴尬事多了去了,听桃夭这么说,也只是会意一笑,当做是普通的花柳病,“那就请二人入内室来吧。”

  内室里布置精巧,正中间是一张软榻,供病人躺睡,旁边的香炉里还燃着清香,让内室里芳香宜人。一进了内室里,桃夭眼睛瞥了瞥纪酌,就见他面容和蔼,依稀可以看出从前的风流模样,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没有往常女子的羞愧模样,桃夭将在惊鸿楼练出来的一身风骨都表现了出来,整个人都黏在天动身上,声音比黄鹂还绕梁几回,眼波比秋水还荡漾三分,简直是天生尤物。天动被弄得手脚不知怎么摆,纪酌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只让桃夭躺倒了塌上。

  一边慢慢接着衣带,桃夭娇笑一声,眼睛不住勾着纪酌,“大夫,你是不是常常见我这样的病人啊?”

  纪酌温和地笑笑,“当大夫的,当然是什么病症都见过,姑娘这病不是什么大事。”

  “那,大夫可曾见过比我还好看得病人了?”当着天动的面,桃夭却毫不顾忌,甚至手还抚上了纪酌的手背,暧昧地转着圈。

  不着痕迹地摆脱开,纪酌冲傻愣在一旁的天动说,“小相公,你帮帮令夫人解开衣服吧,这东西不适合在腹中多留。”

  连连哦了两声,天动磕磕绊绊地走到桃夭面前,面对着她偏偏一点下不去手。桃夭牵引着他的手到自己胸前,娇滴滴地道,“官人,奴家胸口疼得厉害,你且为我按按。”

  眼角抽了抽,天动又不能让纪酌看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在桃夭胸前的衣带上按了按。得意地看了纪酌一眼,桃夭饱含深意地舔了舔唇角,使得双唇变得亮晶晶的,接着软声开口,“官人,你说奴家今日的头饰好看不好看?”

  天动手一僵,说,“好看。”

  “那我这衣服呢?”

  “自然,自然也是好看的。”

  美目转了转,桃夭手环上了天动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我这可是和那清歌娘子一模一样的,你说,是奴家好看,还是那没脸的艳鬼好看了?”

  听到地上响起破碎的声音,再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片,桃夭看纪酌面色变得苍白,心里不禁轻笑一声。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桃夭还在那里朝天动软语,“快说,是谁好看了?”

  天动即使是背对着,也能感受到纪酌的眼光简直要戳穿自己,但奈何这戏还得演下去,“当然是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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