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欧阳雯冰房间后,我没回自己房间,失魂落魄走下楼,然后在山庄商店里买了盒香烟。

抽着烟,又漫无目的走出山庄,心里,依旧在想着欧阳雯冰说的那些话,特别是“婚约”两个字,想一次,心里就像被人用刀戳一下,疼得,都不想再做自己,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失恋的感觉……

不知不觉,我走进了镇子,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车流穿梭,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感觉自己离这个世界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仿佛自己是一团谁都看不到的空气。

偶尔,看到街上走过一对手腕手的小情侣,我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看,因为,这会让我心里更痛!

不知走了多久,路边一家饭馆里,传来一股酒菜香味儿,我嗅了嗅鼻子,下意识看了下手表,都十点半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间很想喝酒,我在饭馆门前驻足片刻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饭馆不算大,有着一扇临街的大玻璃窗,里面看上去特别明亮。因为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饭馆里一个食客都没有。

一个长相很甜的女服务生走过来问我,“大哥吃点什么?”

我兀自走到玻璃窗前的位置上坐下,对她说,“酒!”

女服务生一愣,似乎没听清楚我的话,又问,“大哥,您要什么?”

“白酒,便宜点儿的,给我拿两瓶,再给我随便上个下酒菜……”我没看女服务生,双眼无神地隔窗看着街上,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是在自言自语。

不大会功夫,白酒杜康,八块钱一瓶,最廉价的,上了两瓶。女服务生说,这是他们店里最便宜的白酒了。

我点了点头,女服务生转身离开后,我看着酒瓶子上的“杜康”俩字儿,笑了,笑的很惨淡,触景生情似的,想起了三国曹阿瞒的那首《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慷当以慨,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呵呵呵呵……

我苦笑着拧开了酒瓶子,三两的杯子,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时,那名女服务生刚好端着一盘凉菜返回,看到我这么喝酒,瞳孔一收。或许干他们这行的,大多能看懂顾客的心思。

她把凉菜放到桌上之后,拿起旁边茶壶给我倒了杯茶水,说:“大哥,您这么喝酒很快会醉的。”

我看了她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喝酒不就是图个醉嘛,不醉都去喝白开水了……”

女服务生闻听,看了我一眼,很意外的,居然欠身做到了我对面,问我说:“大哥,您有心事吧,是不是失恋了?”

我这时本想再抽第二杯,她这话无疑戳中了我的痛处,立刻使我停下动作,再次想起欧阳雯冰那些话。

女服务生接着说:“我见过很多像您这样的顾客,喝多后都很失态的。”

听她这么说,我立刻明白了,明白这位女服务生的意思了。

我放下杯子对她说:“你放心好了,我喝醉后不会闹事的,不会影响到你们饭馆。”

女服务生冲我一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长这么帅,怎么还会失恋呢,再说,帅哥喝多了,很破坏形象的。”

我被她这话逗乐了,说:“帅哥就不会失恋了吗?一个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可能让全世界人的都喜欢你,而我,偏偏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呵呵呵呵……”说着,我端起酒杯,又抽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之后,瞬间感觉五脏六腑像被人点着了似的,火烧火燎的,不大会功夫,酒精上头。

就在这时,饭馆里又来了一位客人,服务生赶忙起身招待。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夹了几口菜后,再次一饮而尽!

一般的白酒,三两的杯子,也就倒满满三杯,此刻两瓶白酒,不到半个小时,被我放空了一瓶。

我酒量其实不怎么样,半斤就差不多,这时过量一倍,只因喝的急,还没来得及醉趴下。

当我把第二瓶拧开,还没来得倒上,就觉得眼前一花,我对面好像又坐了个人。

我睁了睁有些发花的眼,集中眼神一看,好像是个穿白僧袍的秃头和尚,长得白白净净的,样子估计在四十岁多岁。因为这时酒劲儿已经上头,看着和尚坐在那里,很不要脸的一晃一晃,好像在船上坐着似的。

就听和尚对我说:“施主,我看你深具慧根,极有佛缘,贫僧不才,想收你为徒,你看如何呀?”

我被和尚这话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硬着舌头问他:“你、你说啥?”

和尚把双手合十,又说:“贫僧想收你为徒。”

我冲他嘿嘿一个傻笑,说:“想、想收、想收我……你、你也得看看你够不够资格,知道、知道我、我他么是、是谁吗?”

那和尚一笑,说:“讲来听听。”

我晃着手拿起酒瓶,一悠一悠的又倒了一杯,撒的满桌子都是,然后我端起杯子,戳到了和尚脸前,说:“你、你把这杯喝了,我、我告诉你……”

那和尚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杯子,因为我手拿不稳,一直再晃,此刻溅得满手都是。

旋即和尚再次一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见状,我立刻清醒了几分,心说,呦呵,难不成这秃子和我一样,也是个酒肉假和尚?

我哆哆嗦嗦又给他倒了一杯。

就在这时,那个女服务生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问和尚:“大师,您的菜放哪里呢?”

和尚抬手敲了敲桌面,说:“就放这里吧。”

女服务生应了一声,把菜放在我桌上。我眯缝着眼睛朝那盘菜看了一眼。

我靠,锅巴肉片,他奶奶的,果然是个假、假和尚啊!

与此同时,我看到那假和尚的手伸了出去,那手挺大,蒲团一样。

这时,女服务生刚好转身,那只咸猪手,在女服务生右屁股蛋子上玩味地掐了一把。

女服务生“啊”地一声惊叫,然后转回身狠狠瞪了我一眼,骂了我一句,流氓!

我靠,不是我掐的好不好。

我抬起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的脑袋,刚要理论,那和尚说话了:“我说徒弟呀,为师平常咋教育你的,你穿上俗家衣服,以为别人就认不出你是和尚了,你不认我这师傅也就罢了,还调戏良家妇女,你叫为师这老脸往哪儿搁呀……”

一听和尚这话,我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骂道:“你、你个老秃瓢儿,他吗,不、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那、那是我掐的吗,还有,还有……谁、谁是你徒弟了……”说着,我晃晃悠悠拿起桌上的空瓶子,说:“你、你赶紧的给老子滚、滚的远远儿,不然,老子、老子要你知道知道,秃瓢,是、是咋开花儿的。”

和尚一听,也站了起来,说:“徒弟呀,别秃瓢秃瓢的,不是把你自己都给骂了么,你看看你,不也是个秃瓢么……”

“你……”

和尚这话一出,刚才的女服务生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也是个光头,而且是被着逼刮的秃瓢儿,我心里顿时来了气,用酒瓶子指着和尚说:“你、你他吗、从哪儿跑来你、你这么一头,赶紧的给我滚,不然真、真砸你……”

说着,我把酒瓶子高高举了起来,作势要砸。

这时,就见和尚双手合十,把脑袋一低,好像在配合我似的,竟然做出一副挨砸的样子。

我当时喝的太多,心里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每个人都在给我找不痛快。

不过,我还算有点自制能力,酒瓶子举起来没落下,不过,这已经吓坏了一旁的女服务员,一双眼睛惊悚地看着我们两个。

随后,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手一软,又把酒瓶子扔回了桌子上,然后,抬手拿起那瓶还有酒的瓶子,离开桌子,晃晃悠悠朝往外走。

这时,女服务生赶忙追了过来,“哎,大哥,您、您还没给钱呢。”

我转回头醉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说:“哦,没给钱啊,好,这就给、给你。”说着,我从身上掏出一张一百的,晃着递了过去。

女服务生抬手就接,就在这时,我看到她脖子挂着一部小巧玲珑的手机,粉红色,好像和欧阳雯冰的一样,赶忙把钱又收了回来,冲她嘿嘿一个傻笑,说:“把、把你手、手……不是,把你手机号给、给我,我把钱、钱给你……”

女服务生闻言,愕然地看了我一眼,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注视我几秒钟之后,在登记菜单的小本子上,飞快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我说:“这是我的号码,我还是第一次把手机号给男生,希望你酒醒后能打给我……”

我一把将纸条扯了过来,然后把那一百块钱塞进了她手里,吐着满嘴酒气说:“剩、剩下的钱,给你当、当小费,放心,哥、哥回去就、就打给你……”

说完,把纸条塞进装钱的衣兜里,推门离开了饭馆。

走在路上,我傻叉地无视着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一边把手里的酒瓶子放嘴边吹着,一边大声吼着曹阿瞒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他吗的去日苦多,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山庄,不过,我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欧阳雯冰给柔儿开的那间套房,东别墅202房,钥匙,就在我身上带着。

打开202的房门,我直扑卧室,趴床上就是一个不省人事。

我这一睡,山庄里可就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