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些原始人张牙舞爪向洞口冲来,欧阳雯冰毫不犹豫抬起冲锋枪,勾动扳机朝人群扫出一梭子子弹。

撕裂夜空的枪声之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原始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纷纷仆倒在血泊之中。

紧接着,欧阳雯冰嘴里发出一声警告性娇叱,未等叱声落毕,便把手里还在冒着硝烟的冲锋枪枪口倒转,抵在了一个孩子的太阳穴上,可能因为枪口上残留的灼热温度烫着了孩子,导致他哭的更加厉害。

一时间,孩子的哭声和受伤原始人的惨嚎声混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平台。

那些未被子弹扫中的原始人见状,立时止住脚步,露出一脸惶恐,接着纷纷向后倒退。

当然,他们不全是这样的表现,有几个看上去特别凶戾的家伙还要向前冲,人群中的原始巨人见状,赶忙挥手阻止了他们,紧跟着,他对所有原始人叽里咕噜又说了些什么,这些原始人听罢,纷纷露出愕然之色。

我此刻看出来了,高大原始人绝对是这支原始人部落里的首领,也或者酋长之类的领袖人物。

这时,落在后面的那些原始人也涌上了平台,几十号人瞬间把个不大的山坳平台挤了个水泄不通。平台之上的篝火,加上他们手里的十几只火把,登时把不大的平台照耀的亮如白昼。跳动的火光照射在每个人脸上,看上去全都显得狰狞可怖,犹如鬼煞。

由于欧阳雯冰此刻的霸气举动,导致彼此双方陷入暂时的僵持之中。

我这时趁机向人群里瞅了瞅,发现在人群最后面,有八个原始人两人一组,抬着四根人腿粗细的木棍,木棍上分别绑着圆济他们,四个人好像都没有受伤,因为身上看不到血迹,但是个个都被绑着手脚,倒悬在木棍上,脑袋朝下倒垂着,好像睡着了似的,我们几个人的背包也被其中几个原始人拎着,看样子他们算是大获全胜了。

见到这情形,我就是一皱眉,心里忍不住揣测,这些原始人使用的武器这么落后,是怎么抓到圆济他们的呢?不说别人,仅凭圆济魔鬼似的枪法,就这几十个人,恐怕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这时,我隐隐感觉这里面有问题,好像圆济他们并不是被武力所制服的。

我下意识朝高大原始人看了一眼,心里蓦然生出一丝恐惧,单从这家伙身形来看,应该就是之前画面中那个原始人,遂即暗想,单凭这高大原始人能把人复活这一点来看,他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或许他还懂得其它一些歪门邪术,圆济他们,或许就倒霉在了这些邪术之上。

想到这儿,我出于本能地把另一个孩子往身边一扯,挡在了自己身前,然后也用冲锋枪抵住了孩子的脑袋,不过,冲锋枪的保险并没有打开。

此刻我和欧阳雯冰手里,一人一个孩子,而且全用冲锋枪抵住了他们的脑袋,当即致使双方暂时的僵持局面出现紊乱。

所有原始人显得愈发慌乱,他们似乎非常在意孩子,而且早就意识到我们手里这些奇形怪状玩意儿的恐怖。

高大原始人见状,眼神里也露出一丝紧张,他忙示意其他原始人不要轻举妄动,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之后,冲我们摆了摆手,接着又冲我们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高大原始人话音未落,在他身旁一个白胡子老原始人也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听声调,好像和这个高大原始人说的话一样,只是我和欧阳雯冰谁也听不懂。

我们两个无语地对视一眼,欧阳雯冰沉吟片刻之后,冲他们喊了一句:“你们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吗?”

喊声很清脆,犹如弦音绕梁,隐隐带着回声响彻在整个平台之上,相信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欧阳雯冰喊罢,就见那些原始人纷纷把目光转向高大原始人,这时,那个白胡子老原始人向高大原始人叽里咕噜又说了几句。

高大原始人听完皱了皱眉头,随即冲我们叽里咕噜喊了一句,这句还挺长,不过我们还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这时担心圆分他们的安危,不想和原始人再这么耗下去,于是对欧阳雯冰说:“看来语言沟通是不可能了,不如和他们打手势,用这俩孩子交换咱们的人……对了,要多加小心点,我觉得圆济他们几个被抓得很蹊跷,说不定这个高个儿原始人除了复活术之外,还有其它法术。”

欧阳雯冰闻听,谨慎地点了点头,停了几秒钟后,冲原始人群“喂”了一声,一众原始人听到“喂”声,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她。

欧阳雯冰在一众原始人注视之下,把枪收回,背上肩头,然后指了指木棍上圆分他们几个,回手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孩子,把双手在胸前来回翻动两下,做出一个交换手势。

一众原始人看罢,相互对眼,露出一脸迷惑,好像根本不明白欧阳雯冰刚才手势的含义。

欧阳雯冰见状蹙了下眉头,显得很无奈,之后又指了指圆分他们,再次指指自己手里的孩子,又把双手在胸前倒着翻动两下。

一众原始人,包括那个高大原始人在内,看罢之后,面面相觑,好像依旧一头雾水,这时别说他们,我也看不明白欧阳雯冰这手势啥意思,难道是部队里的专用手语?

双方再次陷入僵持,片刻之后,就见高大原始人身边的白胡子老原始人,仰起头叽里咕噜对高大原始人又说了些了什么,高大原始人听完,立刻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然后叽里咕噜回了白胡子老头儿几句。

白胡子老头儿听完之后,再次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高大原始人听罢,随后抬起头朝天上星空看了看,冲白胡子老头儿缓缓点了点头。

而后,高大原始人向身边那些原始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原始人纷纷向平台边缘退去,顷刻间给高大原始人腾出了一片空地。

我见状立刻意识到不妙,转头对欧阳雯冰急道:“这高个儿原始人看样子是要施展什么法术,或许圆济他们就是这样栽在上面的,我们要小心!”

欧阳雯冰一听,立刻把肩头的冲锋枪卸下,端起来对准了高大原始人。这时高大原始人身边的白胡子老头儿见状,赶忙冲我们摆了摆手,他那意思好像不要我们开枪,我见他脸上不但没有杀意,反而一脸乞求之色,赶忙抬手按下欧阳雯冰的冲锋枪,沉声对她说:“咱们先看看再说……”说着,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两张“净身符”,抬手递给欧阳雯冰一张:“你把这个别在胸口。”

欧阳雯冰接过符咒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动,我知道她想问我这是什么,赶忙编谎话解释说:“这是我们佛门的净身符,开过光的,可以祛厄辟邪……”

其实,这是我们太一道的符箓,此刻我单方面认为欧阳雯冰应该对符箓没什么研究,而且佛门也有符箓,蒙她一下应该可以的。

当我们两个把净身符别在胸口之后,接下来,出现了一幕令我瞠目结舌的场面……

就见高大原始人把贝壳转手交给了白胡子老头儿,老头儿恭恭敬敬双手捧着贝壳退到一边。

之后,高大原始人鼓动起铁塔般硕大身躯,竟在腾出的空地上跳起了“舞”,那一起一落之间,尽显狂野之态!

我此刻看着高大原始人一步步跳出的“舞姿”,大张着嘴巴,眼睛瞪的滚圆,就差没从眼眶里蹦出来了,而且心里直打哆嗦。

这家伙,怎么会我们太一道的巫祝术!?

此刻,高大原始人跳的正是我们太一道巫祝术里的——通阴步!

看的我后脊骨发寒,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十几秒钟后,高大巨人跳完通阴步,毫不停滞,即刻冲我们“咯嘎咯嘎”吼了两声。

魂语?!

我整个人为之一震,几乎把耳朵都竖了起来,脸色立时大变!

这家伙,太令我震惊了!

“咯嘎!”

“咯嘎!”

高大原始人又冲我们用魂语吼了两声,只有妖与鬼才能听懂的魂语回荡在整个平台之上,浑厚的音阶像一把小锤,敲击着我那颗玻璃心!

我赶忙回神,抬手擦了把额头冷汗,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旋即自忖道,现在先不管这家伙是谁,如果这时我也把通阴步跳上一遍,不就能和他用魂语对话了嘛,看样子,这些原始人也很想和我们交流,并不想兵戈相向,也或者,我们手里有人质,他们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此刻面对眼下局势,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藏着掖着了,于是转头对欧阳雯冰说:“我有办法和他们沟通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一下。”

说完,不等欧阳雯冰答复,我把手里的孩子松开,冲锋枪收回背包,抬脚走出了洞口。

几步来到洞口前一小片空地上之后,我仰起头冲高大原始人牵强地和谐一笑。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毫不掩饰地左三步右三步跳起了“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