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寻回之路(下)

  我走后,皇上立在大殿上发呆,直到长安公主进去他都没发觉,“皇上,痛吗?你现在大概也体会到我当初的感觉了。她让我代她向你道别。不想让她离开就告诉她吧,有时候错过了一时可能就是错过一世了。”

  皇上仍然沉默着,半响,似乎才缓过来,“我该给她自由,我宁愿她走,走吧。”皇上长叹一声,继续处理国事。长安公主心疼这样的皇上,把心事和情绪隐藏起来,然后自我治愈。

  爹爹和顾风在城门外等着我,我们快马加鞭赶回江陵,西域使者还在那里等候着,皇上下令顾风派人护送他们前往京城,顾风将他们拖住了几天,在我们回去之前西域使者一直请求见顾风,问他为何还不启程。顾风回去后答应他们第二天即刻前往京城。

  今晚是我们拿出铜灯的最后机会,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军营里探望将士们,他们呢看到我回来了非常开心,欢呼着要请我晚上喝酒,顾风答应了,实则是为了减少守卫和灌醉西域使者,便于我们动手。

  看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回到各自的营帐中休息,我和顾风换上夜行衣,偷偷潜入使者的营帐中,顾风之前看过铜灯放在哪里,于是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铜灯,正当我们把铜灯拿到手打算离开营帐时,正好撞见一个还在拿着酒罐喝酒撒尿回来的使者,他见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顾风及时把他打晕在地上,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小心踢倒了被打晕在地上的使者的酒缸,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惊醒了帐中的使者和正在巡逻的将士,随着他们紧急的叫喊声,越来越多的将士从四周跑来,我和顾风失去了所有可以逃离的出口。

  我和顾风被发现了。西域使者派人独自前往京城禀报皇上,其他将军早就看顾风不顺眼了,同时也觊觎他的位子很久。自然不会放过我们。

  爹爹在家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看吧,你这女儿又闯祸了,这下你该遭殃了。”

  “闭嘴,再说一句你就滚出去。”

  ”哼!”大夫人得意得笑了笑离开了。

  皇上派人来逮捕我和顾风前往京城。当我跪在大殿上,在众多朝廷大臣面前的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了皇上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严,和在众人面前的压力有多大,他不看我一眼,只是问顾风。

  “顾将军,你们为何要偷着铜灯,如果你想要,大可以跟寡人要,你知道你偷这个破灯对宋国与西域各国的交往的影响有多大吗?”

  “皇上,在下知错,愿意以死谢罪,这件事与萧晚儿无关,请皇上放过她。”

  “哼,顾风,你惹出这么大的事端,你觉得你有权利向我提要求吗?你的性命有多重要,你的性命可以换回宋国的声誉吗?”皇上大发雷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样子,叫我有些害怕。

  “各位爱卿,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此事?”

  朝廷上大臣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而后一个大臣站出来:“此事如果不严加处理,恐怕会引起西域诸国的不满,自我朝开放以来,与西域各国友好往来,声誉显赫,受到西域各国的尊崇,臣认为不应该因为我国的区区一个将军,影响各国往来。”“是啊......是啊......没错......”

  皇上看着我没有下令,又有大臣站出来说,将我们斩首示众,以宣扬我国律令严明,给西域各国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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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在寡人与西域使者好好交谈一番后再做定夺,下朝。”皇上命人将我们关入大牢,却吧我和顾风分开了。

  半夜,皇上换了太监的衣服来探望我,“晚儿。”他一把抱住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是一个铜灯而已,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去偷呢。”

  “皇上,我自有我的苦衷,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自从上次一别我看到他又消瘦了不少。

  皇上最终还是在大臣和西域使者的双重压力下给我们定了死罪,七日后处斩。皇上的决定虽然我能理解,但我确实是有些失望的,我以为他会救我们。直到在处斩前一天,他来大牢看我。

  “晚儿,你知道吗,自从我三番五次救了你之后,便觉得保护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看到你的时候,我便发誓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虽然我是一国之君,但是我不能抛下一个国家去爱你,我有时候甚至想像一个普通人去活着,去爱你,去保护你。”

  “皇上,我理解你的决定,晚儿绝无怨言。”

  “晚儿,你在乎过我吗?”

  “嗯。”反正我都要被处死刑了,但是我依然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我怕我会陷入他的感情中。

  处决那天,我被蒙着眼睛到了一个地方,然后被带上了马车,我以为是刑车,走了很长时间的路,颠簸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有人掀开蒙着我眼睛的布条,我很诧异,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有顾风,他竟然也在。

  带我们来的人交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保重。

  皇上最终还是救了我们。我很担心他的处境,我终于懂得了,爱一个人的方式,不是害怕未来,而是当下的幸福,我也终于懂了长安公主的爱情虽没有结局,她却从不后悔的原因。

  “她是爱你的。你知道吗?”长安公主找到在城楼上发呆的皇上,“放她走,你后悔吗?”

  “从未后悔我为她做过的一切。”

  “太后要我为你安排选妃的事情,你这次别无选择了。”

  “是啊,你去安排吧。”皇上还是望着远方说道。

  我和顾风与爹爹汇合,爹爹为我们提前准备好了马车离开京城,前往江陵,在马车上,我才知道皇上不仅放了我们,还把铜灯给了顾风,我不知为何心如此痛,痛他为我做了一切最后我却依然没有留在他身边吗,还是痛我可能要永远离开他了。

  我们走的前一日在大牢里,皇上去找过顾风。“顾将军,你们有什么目的大可以放心大的告诉我,我会保护晚儿,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记住,我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带她闯祸的你。”皇上微微有些怒气。

  “好,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但是你也要知道,不是你一个人想要保护她......但是,我们终究不属于这世界。”顾风将原委告诉了皇上,皇上虽然表面上相信顾风,但是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将信将疑。

  “我把铜灯给你们,你带她走吧,照顾好她。”

  “多谢皇上。”顾风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

  “晚儿,我们不能再等了,我知道你们刚从大牢里出来,身体肯定累坏了,但是我们必须立刻去山洞里。”我们一刻也没停歇下来,前往山洞。一进山洞,我的头便开始炸裂般的痛,脑子里闪现过一些影子,顾风?铜灯?头越来越痛,我忍不住叫出了声。爹爹叫顾风按住我,他将铜灯立在一个地方,点燃了里面的灯芯,然后山洞开始发生了变化,仿佛时空在扭转。

  我醒来后发现,我们三人都倒在地上,爹爹和顾风还没醒,我的头还在隐隐的痛着,“爹,顾风,你们醒醒。”我爬过去叫醒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还是我们来时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铜灯里的灯芯已经燃完,大概是过了很久。

  爹爹和顾风也慢慢醒过来了,看到他们时,我脑海中闪过了爹爹和顾风在现代的影子,爹爹离我和妈妈而去,顾风......我求他带我进古墓......

  “顾风,你骗我,我根本就不爱你。”我哭了,我想到了皇上,他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直害怕接近他。顾风一把抱住我,“不,晚儿,我爱你,你相信我,我一直都爱你,之前的那些我只是想要得到你。”

  爹爹一把拉开顾风,“晚儿。你恢复记忆了?太好了!”

  “还有爸,当初为什么离开我们。”我越来越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仿佛多年压抑在心里的苦此刻决堤般的涌了出来。“晚儿,我对不起你们。”

  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又有什么选择呢?铜灯没有带我们回到过去。但是我看清了一切。我要回去找皇上。

  到了宫里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皇上早已有众多嫔妃,我想我不该再进入他的生活,不该再去打扰他,长安说得对,有回忆就够了。

  顾风和爹爹凭借在江陵的实力,与北魏联合,策划谋反。

  有一次,我去找爹爹,意外听到了他和顾风的谈话。自从山洞里回来之后,爹爹和顾风就经常见面。爹爹还总是莫名的不在家......

  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他们,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给皇上造成如此大的危机,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了长安公主。

  “我知道你终有一日会回来的,皇上心里一直从未爱过其他人,他还在等你,去见他吧。”长安公主再次看到我后,十分激动,急着要带我去见皇上。

  “可是......他现在过的很好,我不想在打扰他,相见不如怀念。像你一样。”

  我将爹爹和顾风的行动告诉了长安,因为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只听到了他们与魏国在合谋着什么,能告诉长安的也只有只言片语。

  “你这么爱他为何不回到他身边呢?”长安说不动我只好尊重我的选择了。

  我正起身准备走,忽然看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皇上......”

  “对不起,晚儿,我私自替你做了主。”

  他走近我,两年不见,他脸上似乎有了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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