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之很早之前就在宫中听说过,自从开门祖师爷王翦打造麒麟匕首传至今日,皆是王家门主。虽然他没有见过匕首的模样,但是王徽之不可能会有制作这么精细的匕首。他以为家主的位置,王操之会在首选范围,从没想过会有王徽之!他恼怒了,从此被欲望冲昏头脑,为王家家主位置不惜一切去争取,放弃亲情,丢弃爱情!

  王凝之脸色丝毫没有变化,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不论发生多大的事,他表面都不会被波动,他转回头去和庾姝说:“小姐,我在这里遇见两位故人,我要过去叙叙旧,你在这等我还是先回家去?”

  庾姝嘟着小嘴说:“我和你过去,待会你和我回家。”第一次见面她已依赖上他,从此是他们的“细水长流。”

  客栈老板端详着匕首,心里想着“这匕首绝非人间凡品,今天赚大了。”白玦正想去告诉王徽之匕首背后的真相,就被走过来的人打断了。

  王献之速度飞快低跑向王凝之,边跑边喊道:“叔平哥,你想死我啦,你这个月你去哪啦?”

  王徽之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凝之,自从上次谢奶奶大寿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王凝之一年多没回家今天却出现在颍川城,他感到非常惊讶,根本没有想到今天的见面便是两人从此誓不两立的一面。

  王凝之没有搭理王献之,眼中只有匕首!注视着前方,庾姝在他后面跟着,大家都知道这是庾家二小姐,所以可以看出来她前面的那个人也很不一般。客栈老板看见庾姝后,收起匕首,就阿谀奉承起来。

  “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客栈老板卑躬屈膝地说着。

  庾姝装作没有听见他说话的样子继续跟着王凝之走着,她性格冷,非常冷,几乎没有人能接近她,王凝之是一个例外。店家老板很尴尬地站在原地。

  王凝之瞪着王徽之,四目相对,眼神里透出来一丝愤怒,王献之感觉气氛不对就推了王徽之一下。白玦站在一旁看着,从王献之说的话中他能听出这可能是王家三少,也一言不发地靠在墙上。

  王徽之先开口说:“叔平,你怎么在这里?”

  王凝之现在还不想把关系闹僵,就随口说:“我出来走走,你呢?”

  “父亲让我来看看我们的表哥,今天刚刚到颍川城。这姑娘...?”王徽之试探性地问道。

  庾姝还是不说话,把头瞥到一旁。“她是庾家二小姐。”看热闹的人在一旁应和道。

  “喔……那你们玩,我先走了。”王凝之说道。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要王徽之开口求他!

  王献之惊讶地看着王凝之,眼睛瞪得大大的说:“叔平哥,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王凝之弯下腰去抚摸着他的头说:“子敬,我还得把庾小姐送回府里,不然我肯定带你到处玩,今天没空,乖啊。”

  “叔平哥,你能不能借我们点银子?”

  “喔?原来如此,这个简单,要多少?”这又是他的一个计谋,王献之还不懂银子怎样使用,王徽之肯定会发话。

  “一百两。”

  “噗嗤!”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王徽之都被王献之逗得哄堂大笑。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你们笑什么?我三哥有的是银子,你把匕首还我二哥,快快快。”王献之对着客栈老板说道。

  “子敬,我这次出来也没带多少,一百两要得太多了吧。”王凝之说道。

  王献之看向王徽之,只见他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仿佛与世隔绝一样听不见嘈杂的声音。

  王献之走到白玦面前,白玦对他微微一笑,如果刚才不是王献之拉着自己,恐怕他现在正在虎啸堂做回土匪了。

  “白大哥,要多少银子才能赎回来匕首?”

  白玦比出十个巴掌,他立马就懂了。又跑到王凝之面前说:“叔平哥借我十两,我去把大哥的匕首拿回来。”

  王凝之很阴险,他不想帮他们,就说:“子敬,我出来时没带多少银子,可我身后这位小姐有。”说完就转头看着庾姝。

  美色只能赢在最初,而让女子精神飞扬的唯有脑子。庾姝在话语中就听出了王凝之别有用心。“小弟弟,你和我去家里取?”

  王徽之听到后正在旋转的大脑立马发话了:“不行,我们明天又来拿匕首。叔平,失陪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二哥,你这是干嘛,我身上真没银子,庾小姐,你有能力把这点小事办妥的。”

  庾姝懵了,这王凝之刚才的态度和现在的态度判若两人啊,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庾姝从青丝上拔下一颗金簪放到桌子上。“王公子,我们走吧。”

  客栈的老板看见金簪立马揣进怀里,生怕它飞了,把匕首扔在地下,“趁我没反悔之前,你们三个赶快走,赶快走,今天要不是有庾小姐出手相助,你们都得留下来刷盘子,哼!”

  白玦从来没受过这气,毫无办法,只能忍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王徽之走上前来:“在下谢过老板,庾小姐之恩来日再报,受在下一拜。”

  王凝之笑了,心里笑了,他看见王徽之落魄的样子非常高兴。“大伙都散了,散了。庾小姐,我们走。”

  “叔平哥,你要去哪?过两天我们回家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回去,母亲很想你了。”王献之拉着他的手说道。

  “子敬,我还有点事没办完,你告诉母亲有时间我会回来的。二哥,你保重身体,别把身体给气坏了,那样父亲得有多伤心。”王凝之嘲讽般地说。

  王徽之没有答声,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走出客栈,白玦过来拉着王献之也跟着出去了。

  客栈老板把金簪子拿出来说:“庾小姐,您的簪子请收好。”

  庾姝接过簪子看了王凝之一眼两人也离开了。

  王徽之走在琳琅市井,心里无比失落,王凝之变了,变得阴险狡诈,不再是曾经和自己一起抓鸟的那个孩童了。

  “三哥他怎么这样!”王献之生气地在自言自语。

  “白大哥,刚才多有冒犯,请见谅。”王徽之朝白玦深深地鞠躬。

  “哎……别说了,我们去山上散散心吧。”白玦经过刚才那件事心里很不好受,可是他必须忍下来,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人!

  ……

  王凝之神采奕奕地走在颍川城中,庾姝心里很是不解,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熟悉,但经过刚才的事又感觉很陌生。

  脑中的思索被王凝之的一句话打断。“庾姝,知我者莫过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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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姝嗔笑着说:“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说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们像是很有默契,应该说配合得很有默契!情最难懂,也最难解。它像人的本能,本能地遇见,本能地生情,本能地一发不可收拾。刚萌芽的情感在她心中一阵跌宕起伏。

  “那我们去看夕阳。”庾姝笑得很天真。

  ……

  清醒着的人生最痛,王凝之倚着亭子的栏杆,看夕阳西斜,耳边呼啸的风便多了几分刺骨的凌厉。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酒意昏沉。一旁的庾姝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王凝之看着眼前的人,有种相识的感觉,谢道韫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十年之后,你我还能不能在此痛饮三杯?”他突然开口。

  “叔平,我从不设想无把握之事。”庾姝过了很久才回答。

  他的心中豁然开朗,今日的事都不能由得自身,更遑论十年之后。这些年,他太执着了,看不开,放不下,所以不能大醉一场。

  这时,月亮已升上来了,从晚风中的凝神,到了歇息的时刻,王凝之对月沉思,想牛郎织女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永远分隔两地?百无聊赖,庾姝拿来一把琴,王凝之想弹琴打发时光,眼前全是谢道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不能忘却,弹了一会儿没意思,且曲调悲凉,转而唱歌,试图以次忘记,仍然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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