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听见暖阳”

  这一晚,八月睡得比往日更沉更安详,他梦见自己变成一只毛绒绒的企鹅,孤零零的站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暴风时而呼啸而过,雪花不停的落在他的身上。远处白茫茫的苍原里有一个忽闪忽现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只高大的白熊停在八月面前,八月呆愣地看着它湿润,幽深的黑眼睛。白熊呼出来的热气直往八月脸上喷,有一丝暖和随即变成水蒸气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白熊伸出肉肉的爪子拍落八月脸上的积雪,笨重的身子向前挪了挪,“咻”地一声把八月搂在怀里,暖暖的,软软的。

  八月大脑一片空白,木头般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看的玻璃球眼睛里只倒映出雪花的模样。

  第二天早晨八月翻了个身,手垂到扁扁的,软软的被窝上,用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空荡荡。八月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身旁有些褶皱的床单,面无表情。

  八月走下床,拉开窗帘,今天的天气也如昨日一般的好。八月用手挡住窗外的阳光,偶然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灰色企鹅。

  八月拿起那只丑丑的小企鹅,发现它的下面有一张便签被压着。

  上面写着:你的床不错,学校见~八月打开抽屉,拿出昨天的卡片,又看了看,笑逐颜开,收好卡片与便签。

  八月继续端详着那只小企鹅,不得不吐槽,真心丑,做工渣,缝合处针脚粗细不一,眼睛,胳膊,脚掌全都不对称,还好棉花够量,让小企鹅看起来胖嘟嘟的有些萌。八月汗颜,这,该不会是戚根自己缝的吧?随即脸上的笑容直达眼底,惊起一丝波澜。

  八月嘲弄着它好一会,拉起小企鹅的脚掌,发现上面居然还缝有几个字母,八月仔细的看了好半天,才认清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N~g~e~r~n?什么?”,八月捏了捏小企鹅的肚子,满足的将它摆在自己的书架上。

  时间流逝,校园道路两旁的悬铃木逐渐长出嫩芽,又形成新叶。春雨反反复复的下了好几场,草丛里的虫鸣声在每个无人的夜晚通彻的响着,万事万物都悄然的发生着变化。只有八月依旧习惯安静的坐在图书馆里翻着厚重的《罗马法》,偶尔也会和社员打打网球。

  整座综合大楼静悄悄的,直到肖船走上四楼,他才依稀地听到琐碎的谈话声。

  “咚咚咚……”,肖船敲着405办公室的门,朝里望了望。

  室内的四个人抬头,齐齐的看着他,“哟,是你啊,来找我们秘书长?”,一个皮肤微黑,五官俊朗的男生挑着眉看着肖船。

  “嗷,米勒,你又这种表情……”,肖船冲上去,一把勒住刚刚说话的男生的脖子。

  “咳咳咳……我错了,我错了,好汉求放过……”,米勒双手合十的求着饶。

  “这还差不多。”,肖船拍拍手,满意的看着米勒轻捏着自己的脖子,白劭在一旁笑着他俩。

  “好了好了,劭,我们三先撤了。”,米勒酷酷的靠在桌沿,双臂交叉,看着白劭。

  “嗯。”,白劭点点头。

  肖船扒着门框向外看,确定他们走远后,便抬起屁股,大气的坐在白劭的办公桌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白劭低头翻着各部门递交上来的有关校庆的文案,不用猜就知道船儿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果然,肖船按捺不住了,他眼巴巴的看着白劭,“我想参加校庆。”。

  “唱歌?”,白劭依然低着头,批阅着桌上的文案。

  肖船诚恳的“嗯”了一声,翘首以待。

  “好,交一份申请上来吧,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的,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白劭拿着笔,抬头看着船儿,温和的笑容让肖船提着的心放松下来。

  “呃,白少,我还有件事……”,肖船嘿嘿的吐吐舌头。

  “嗯,说……”,白劭应声,在文案上写着什么。

  “你也知道,本少是个热心肠的人,看不得朋友不开心,我想要不趁这次校庆,给八月和根两人制造个机会,你看怎么样?”,肖船自豪的翘起二郎腿,觉得自己的主意非常棒。

  “行啊,你想怎么弄?”,白劭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船儿这个鬼精灵又在想些什么。

  肖船眉头一皱,心生一计,右拳在左手手心轻砸一下,“有了,咱们就模仿那些综艺节目,在校庆中间加个游戏环节,你觉得怎么样?”。

  “嗯?我考虑考虑……”,白劭眨着干涩的眼睛,在文案上签着字。

  “哎,白少,我看您就别犹豫了,多好的事情啊,等哪天他俩要是成了,那还不得感谢我们呐,你说是不是?”,肖船从白劭的办公桌上一跃而下,站到白劭的身后替他揉着太阳穴。

  “行行行,就冲着你这狗腿力,我试着帮你跟米勒申请申请,还好他是校庆活动的负责人,成功申请的可能性比较大。”白劭舒服地享受着。

  “嘿,哥们,你可别跟米勒那小子说是我的主意哈,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给过,平时我那么对他,他肯定想找个机会报复我,那可不行。”,肖船嘱咐着白少千万别说是他的主意。

  “嗯嗯。”白劭笑着船儿,船儿他自己的事都理不清,还想着帮别人,也许就是他的这一点最吸引人吧。

  迷蒙的空白“白少,你帮我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肖船东扯扯西扯扯,站在洗手池边照着镜子。

  白劭拉着肖船的衬衣衣领,理着边,认真的看了又看,“嗯,小伙子帅呆了。”。

  肖船看着镜中身穿青绿色印花衬衣,外罩一件鹅黄色的海豚卫衣的自己,“还是我有眼光。”末了,还对白劭做了个鬼脸。

  白劭看了看手表,“是是是,时尚达人,学生会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早些去会场啊,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等会你们就跟着船儿一起坐吧。”他拍了拍肖船的肩,对着戚根与八月说。

  戚根伸着懒腰,应了声“好”。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好不慌不忙的在这看着书。”肖船一把夺过八月手中的书,“快快快,换衣服。”。

  八月一脸茫然,“换什么衣服?我不用上台。”又习惯性的挠着脑袋看着肖船。

  “呃……就,让你换你就换啊,哪来那么多废话。”肖船恨恨的催着八月,“还有还有,根,你也是,把你身上的那件褂子给我换了,真是丑瞎本宝宝的眼。”肖船还装模作样的捂住了眼。

  “嗷?这可是我买的新款。”戚根拉着自己的衣服向肖船抗议着。

  “拉倒吧你,实在是不懂你的品味,那家店新款的衣服那么多,你偏偏选了件最丑的,我真的很无语,你还不如把买这衣服的钱给我,我能买十件,件件衣服都比你这褂子好看,还不带重样的。”肖船吐槽完戚根,喝着白少给自己买的水,心满意足的看着戚根默默地打开自己的衣柜,重新换上一套衣服。

  天未黑将黑,肖船就拉着戚根和八月来到会场,三人看着陆陆续续就座的人,径直来到观众席的第三排。

  “哎,有白少这个后台真是好哇,这视角,这音效,都是杠杠的。”肖船感叹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来了啊,快,船儿,到后台去准备,音乐社团的团员都在等你。”白劭身穿工作服,腰间挂着对讲机,向肖船招手。

  “帅哥们,我先去了,好好的看我的表演,不准打瞌睡,玩手机。”肖船临走时还不忘宣传着自己的节目。

  好几个节目过去了,终于等来了肖船的表演,台上的聚光灯突然一灭,隐约的能看见有工作人员在布置场景。

  台下,白劭一直握着肖船紧张得冒汗的手,给他勇气。

  “下面有请来自传媒学院表演专业的肖船同学为大家献上一首粤语歌《loveU2》,掌声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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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热情,沸腾的掌声,肖船背着吉他,帅气地走上台,台下一阵轻呼,肖船一手扶着话筒架,一手扶着话筒,深情的望着台下的某处说,“这首歌,我要献给我最爱的人。”台下,群情激昂。

  背景音乐响起,舞台上升起彩色的泡泡,肖船边弹边唱着:谈谈情然后再跳舞凌晨时仍是在抱抱眼对眼诚实地细诉分分钟想向你汇报由天光开始想你眉心黑发对比连呼吸新鲜空气也想你yeah……

  曲毕,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肖船看着台下一直给自己加油的白劭,暖心的一笑,感动得擦了擦眼角。

  “怎么样?我唱得如何?”肖船一下台就扒着戚根与八月不放。

  “好,唱得感人肺腑,发人深省,啪啪啪,给你三个掌声。”戚根调皮的逗着肖船。

  肖船瞪着戚根,掐着戚根的脖子,“亏我还想法子帮你,你这样对我,掐死你……”。

  戚根轻松的掰开肖船的魔爪,摸摸脖子,好奇的问,“你刚刚说什么?帮谁?太吵了,没听见。”。

  “呃,没什么啦。”肖船不敢看戚根狐疑的眸子,躲开视线,“就……就是教你如何搭配衣服啊,你还不赶紧谢我?”肖船抬高音量,随便找个理由胡扯。

  “嗯嗯,谢谢你~”戚根把尾音拖得很长,不再跟肖船计较。

  肖船暗抽一口冷气,差点说漏嘴,索性戚根这精明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然而他还是忽略了警惕性很强的八月。

  “接下来,这个环节是活动负责人米勒添加的一个小节目,挺有意思的,就是呢,从在座的各位中抽选出幸运同学上台玩游戏。”主持人念着手中的小卡片。

  八月按着从肖船下台一直到现在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迎面而来。

  主持人从密封的箱子里拿出几个纸团,“现在,让我来揭晓幸运同学,你们紧不紧张?反正我是紧张的啦……”主持人在台上调侃着,活跃着现场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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