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白玉砚台

  次年秋天,小公主病重,整个皇宫都笼在愁云惨雾之中,当中最为沉重的当属太医院了,小公主无痛无痒,不烧不烫,然而就是无法起身,卧病床之上,气若游丝,始终处于昏迷之中,长孙无忌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他更担心的是皇帝的龙体,在这个多事之秋,魏征撒手人寰,太子谋反,现在小公主生病,接二连三的打击,令李世民受尽煎熬,白发重生,形容枯槁。做为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面对小女儿没来由的病情,却只能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小女儿如同一朵小花一样,在他面前日益凋零,看着跪满地自愿请死的太医,李世民悲不自禁,挥了挥手令他们全部退下。这时太监来报,派去请孙思邈的骑兵回来了,李世民快步出去接近,却见只那骑兵一人归来,向他汇报:“启禀皇上,孙太医家人只道他半年前便去云游采药,一直未归,但孙太医有留书一封,交待如朝廷差人来请他便交上去。”说着呈上书信,李世民心想:“莫不是什么药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忙抢过拆开观看,可是眼中的希望转瞬即逝,随之蒙上更深切的悲哀,他将信递于旁边的长孙无忌,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寝宫走去。长孙无忌拿起一看:“病痛虽易冶,天命却难违,吾皇珍重,万民之福。”

  九月,蝉声凄切,如泣如诉,小公主薨世

  李世民寝食俱废,哀伤无法自制,再无法顾及天子之像,每每睹物思人,老泪纵横。

  大臣们轮番进劝,也是无济于事。

  这天,李世民手里拿着小公主贴身佩戴的那枚白玉蝉,眼睛又浑浊起来,想到小公主走的那天,一直昏迷的她忽然醒转过来,低呼:“父皇”,李世民与李冶慌忙赶到病床前,看她微睁双目,脸上赤红一片,竟然是清醒过来,李世民急忙下令:“快传太医!”谁知小公主微微摇头制止了他,“父皇不必为孩儿神伤,母亲大人已过来接孩儿,孩儿要走了。”李世民闻言大恸,李冶则已低声饮泣,小公主手轻轻摸到胸前的玉蝉,用尽力将其摘下,递于李世民,李世民拿着蝉问:“兕儿,你这是做什么?”小公主道:“父皇,请答应我,我走之后,不要将这蝉儿与我葬一起。孩儿虽极爱此物,但不想它常伴我于黑暗。”想到这里,李世民看着手心中那枚晶莹通透的玉蝉,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滴在那玉蝉之上,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这段时间如失魂魄,形销骨立的样子,担忧不已,不免又上前规劝,李世民摆手:“不必相劝了,你们所说的,朕都明白,只是朕不仅是一个皇上,也是一个父亲,一个失去了最心爱孩子的可怜的父亲。”转而他深吸一口气,对长孙无忌道:“我要为兕儿建立祠堂,传令阎立本,绘制公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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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侍郎阎立本,工于绘画,尤擅人物,所画人物,线条优美,形神俱似,被当世人奉为神作,长孙无忌亲自到府传达皇帝的嘱咐,阎立本内心忧悸,他从未见过这位养在深宫的小公主,又怎样才能将她画出来呢?长孙无忌拿出公主随身配戴的玉婵,告诉他,皇上特意将公主最心爱的随身宝物带来给他,希望能助他作画,并为他细述公主的样貌:“公主温婉,性格似母,但样貌却更似皇上。”阎立本看着玉蝉,知道那是蕃邦白玉制成,果然是稀世珍宝,倒像是个活物一般,但是只此一物,又能对做画有何帮助呢?再听长孙大人描述,更加糊涂,李世民不怒而威,虎势狼形,似这般样貌,又怎么能温婉起来?长孙无忌走时,语重心长的说:“阎大人,这幅画事关重大啊,你也知如今圣上是什么样的情形,如能缓解他思女之痛,等于是挽救了咱们大唐国运啊!”阎立本闻言,心中更是如压了座大山一般沉重起来。

  阎昭,字皓宇,刚过十五岁,是阎立本最小的儿子,进书房,先是看到桌上一个锦盒,定睛一看,里头卧着只白玉蝉,那美玉似有柔光笼照,定不是凡物,又看到案边堆满纸团,父亲正提笔对着案上空空的白纸,双眉紧锁,阎昭上前终于鼓起勇气般询问:“父亲大人,孩儿知道你为公主画像烦恼,不知孩儿是否能替您分忧。”阎立本看了着他,摇头叹息:“你又如何知晓为父心中的忧愁。”阎皓宇走上案前,立父亲身边,热切的跟父亲道:“那日长孙大人过来,孩儿有听到他描述公主样貌,或者孩儿可以一试。”阎皓宇何以有这样的自信?其实他算是几个孩子中间最像父亲的一个,在绘画方便特别有天赋,另外他还有一个超于常人的地方,就是过目不忘,凡是他见过一眼,就算是瞬息之间,他也能将之绘制出来,更令人称奇的是,就算是光听人正确描述一下人物或物品的样子,他心中只要知个梗概,便能诉之笔端,画出个八九不离十。但阎立本却听言大怒:“你可以一试?为父平常是怎么教诲你们的?做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要碰画笔!”阎皓宇也激动道:“可是孩儿喜欢画画,父亲不也是丢不下画笔么?为何偏偏孩儿就画不得?!”阎立本愤声怒斥:“大胆逆子!还不出去!”阎皓宇强压不悦,转身要走,阎立本冲着他背影怒道:“去你书房,给我面壁思过,我不过去找你,你就不要出来。”

  阎皓宇心中懊恼不已,为画画的事情与父亲冲撞不止一次了,他自小看爷爷伯父,特别是父亲作画,看到他们画画时可以几顿不食,而画成之后或欣喜若狂或摇头叹息,恍入无人之境,尽显各种痴狂。他也亲眼看到一只简单的画笔,蘸满墨汁,挥洒纸上,几笔纸条勾勒,一个鲜活的人物,一处美丽的景观,便跃然纸上。画画,就像是创造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而画画的人,就是这个新世界的谛造者,他自幼耳濡目染,深深喜欢上画画。开始父亲并未反对,反而时常还加以指导,但是约摸至他8,9岁的样子,有一天,父亲归来后,忽然就宣布他们几个以后绝不能再画画!原以为只是一时之气,谁知父亲确是动了真格,以后只要看到他们兄弟几个,有谁画画,必然大发雷霆,或撕画,或罚跪,久而久之哥哥们都放弃了这一爱好,惟独他,阴奉阳违,依然偷偷作画,他相信,终有一天,父亲会对他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阎皓宇忍下了眼中委屈的泪水,来到自己的书房。

  他虽然对父亲不让作画的行为很不理解,但生性是十分孝顺的,看父亲刚才那么生气,心中也是愧疚不已,他决定听父亲的话,去面壁“思过”,虽然他不知“过”在何处。

  就在他准备面壁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案桌,不禁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案桌上有了一个新砚台,自己之前的砚台却不见了,谁给换了么,他走过去一看,更加吃惊,这方砚台于自己的砚台一模一样的雕花,甚至上面架着的笔还是自己早上习字时的那只,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自己的砚台,怎么竟从黑色变成了白色?阎皓宇拿起砚台仔细观察,没错,就是自己的砚台,因为有次不小心碰落地上,嗑出一小块缺口,而现在那缺口赫然也在这块砚台的同样位置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阎皓宇放下砚台,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几次,砚台还是白色,不是自己眼花,说是白色,并不正确,那实际是一块白玉砚台,通体晶莹剔透,摸在手中,却是温润的手感,并不冰凉。阎皓宇心下惊疑,莫不是被父亲训斥一顿,头晕脑胀出现幻像?他发现砚台里墨渍已干,于是拿来墨条,兑上水,研磨起来,他想着,研磨墨汁,镇定下自己的内心,再看看砚台是不是已恢复原样,谁知方才研磨几下,手便震颤不已,砚台中似有一股子大力把他往下拉扯,拉扯,他内心大惧,惊叫一声,便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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