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与憨牛儿在独孤家已住了几日,独孤家倒是对其照顾有加,第二日便请来了宫里的医官,甚至还有太始宫的两位长老为苏洛治伤解毒。

  其实那日晚些时候苏洛前去拜见独孤天年之时,老爷子就已为其细细看过,直说这点伤势无碍,就是要耗费些时日,让苏洛静心住着便是。

  见到老爷子,自然便要提起独孤行,老爷子见他也正是为了此事,只想知道那个十余年前一别就已生死分离的儿子最后到底是何等模样。

  苏洛自然事无巨细,对老爷子一一道来,甚至连破元式也早已写好,标注了要点,一并交予了老爷子。

  只是苏洛不知其早已知晓,粗粗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却嘱咐苏洛努力修行,莫要辜负了独孤行的一番心思。

  说完便让苏洛独自离去,独独的坐在木椅上怔怔发愣。看其背影,满眼尽是道不清的萧索意味。

  今日两位长老与医官来的很早,于是每日例行的治疗结束也很早,便有了些闲暇时光。对于第一次到东都的二人来说,这当然是最好的游历时机。

  刚过响午,二人向宋云海说了一声就出了府门,自然准备在东都逛荡一番。宋云海便是那日领二人进门的管事,见二人要出门游历东都,还给了些银子。

  苏洛虽是极力推脱,无奈其一句就凭你两口袋里那点银子可是买不了一壶醉仙,只得讪讪接过。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二人出了门,沿街而逛,一路所见所闻,皆是甚为新奇。各种铺子沿街而立,行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些妖兽的皮、爪就这么大咧咧摆在街上,供人挑选。

  苏洛见着好货也会上前问询,更甚者还有人拉住苏洛问其要不要活的妖兽,只是那些妖兽的皮毛本就价格昂贵,活的更是贵了十倍不止,二人也只得咂咂嘴便作罢。

  二人逛逛荡荡便到了东来河。东来河是东都极富盛名之地,无数画舫秀船慢悠悠飘在河上。每日里不知要上演多少英雄少女的浪漫场景。

  此时苏洛手里正提着几副膏药,这可是极有盛名的百味草堂的膏药,单是一帖便要五两银子。可想着张老实那日渐有些不便的腿脚,苏洛硬是咬牙买下。

  憨牛儿倒是没那么些讲究,正手里抓着两串酥皮豆腐吃的糖汁四溢,溅落在胸襟上的也是不管不顾。

  正值深秋,河岸两旁的银杏与枫叶就这么缓缓然飘落河中,随河上的画舫秀船且行且止,好一幅美妙画卷。

  醉仙楼便在东来河旁。沿街正中,独独一幢宝塔建筑,无一不是雕栏玉砌,单是外面便雕着数百人物,皆是那醉酒的姿态,端的是好生潇洒写意。

  正门口左右各一对子,上书:饮量岂止于醉,雅杯乃游乎仙。叫人好不向往。

  二人正站在醉仙楼门口,刚到门前,便有小二来迎。本就是前来尝一尝那醉仙滋味,自是随着小二进了店。

  醉仙楼一共七层,下四层供于寻常之人,后三层却不是一般人等上得了楼,上面的皆是非富即贵之辈。

  以二人身份,自然去不了上三层,只得在四楼找了个临街位置,刚好看得到东来河秋色风光。

  点了些精致小菜,要了壶醉仙,苏洛与憨牛儿便坐在窗边,欣赏起这东来河风景,不时还文绉绉说两句,也算是有些应景。

  二人正说着话,却是不觉有一人也来到了四楼,大咧咧一屁股便坐在了二人身旁。依旧是那身破旧油腻的道袍,这次却更是不堪,连道咎也没挽起,披头散发。

  来的是那日遇着的老道—归去来,以今日这般寒酸模样,若是寻常孩童瞧见,怕是得哭喊不止。

  苏洛一看来的竟是归去来,赶紧站起来行礼,哪管得这老道今日又是寒酸了不少。

  归去来摆摆手,示意二人无需多礼,就自顾自叫来小二,又是点了一大桌子菜,皆是醉仙楼的招牌,看的苏洛眼角直跳方才停了下来。

  那小二起先见这老道如此模样,实在不愿上菜。在苏洛拿出了银子后方才赶紧下去布菜,嘴里还嘀嘀咕咕。

  归去来也不介意,呵呵一笑,拿起桌山的那壶醉仙,一口便喝了个精光,咋了咂嘴,才笑眯眯的说道:“小子,几日不见,可好?”

  至此,苏洛也不再心疼那点银子,招呼小二管够了酒水,便向着归去来说道:“承蒙道长提点,苏洛甚好。不知此次道长前来?”

  “自然是那日未完之事。”

  苏洛也不含糊,凝神细听,静待下文。

  “那日讲了生死,今日便将来去说与你听。”老道清了清嗓,又是一口喝干一壶醉仙。

  “来去者,为何而来,为何而去。红尘俗世多寂寥,一壶清酒戏人间。可懂?”

  苏洛听着归去来寥寥数语,有些似懂非懂,那便是不懂,只得低头求教:“小子愚钝,请道长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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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去来哈哈一笑,说道:“你自然不懂,这是我的道,你如何能懂。上次与你说这生死之间有大道,需顺心而为,这来去自然一样。”

  归去来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下苏洛眉头渐渐舒展,真的有些懂了。

  “以道长所言,自何而来,为何而去也应是顺心意而为,小子却是有些不同见解。”

  归去来听闻此语,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且说来。”

  “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不能诸事皆顺心意,总有烦恼事时时叨扰。总为自己顺心而活,便是太过自私,这终究是您的道,小子却是不敢苟同。”苏洛直言说完,与老道行了个礼。

  归去来静静听着苏洛说完,却是不在意其话语中的无礼,反倒是更有欣赏神色,笑眯眯的说道:“那你小子又是如何认为?”

  “小子粗浅,认为这来之事当一分为二,既如何来与为何来,去之事,去也是一样。这如何来与为何去小子并未在意,只在乎为何来与为何去,不管行事如何,当显一个真字。”

  “有意思的小子,接着说。”

  “我所求的真,乃是明真知,晓灼见,要去看这天地的真,了人间的真,更要明自己的真,所行所为也依循小子心中那真性真意。”

  “嘿嘿嘿,倒是好一个小子。”归去来笑着说完,就这么直直盯着苏洛,眉眼间却是有些怅然若失。

  苏洛以为是自己言语惹其坏了兴致,连忙起身赔罪。却是被归去来轻轻按下。只是连连拉住苏洛与憨牛儿,让他们陪自己喝酒。

  一个看似不正经却是洒然不羁的老道,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就这么对饮成三人。其间归去来还让小二拿来笔墨,胡乱写了一气,就这么塞进了苏洛怀中。

  二人最后说着些胡言乱语,更是唱起了不知哪来的边地小曲,被醉仙楼的小二送回了独孤侯府。至于归去来,出了醉仙楼便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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