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自然是独孤信,墨雪二字犹在耳畔,人便已到了近前,好似院子里凭空便多了一人出来。是来的太快还是另有神妙,却是不得而知。

  独孤信面带怒容,眉头微微皱起,一把便扯掉了二人之间的树枝,冷峻的看着墨雪。

  “爹...”墨雪自知不妙,撇了撇嘴,轻轻喊了声。

  独孤信拿这女儿也没办法。独孤家几乎全是男丁,好容易在他这辈出了墨雪这么一明珠,整个家便将她捧在了手心,平日里甚是严肃的老爷子更是言听计从,他便再也难以管教。

  眼见墨雪又似寻常那般低眉认错,甚至还参了些委屈夹杂其间,本已涌上心头的怒火顿时化为一声叹息。

  墨雪见状,自知再次逃过一劫,赶紧拉着独孤信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通,还不忘添油加醋的赖在了苏洛身上,弄得苏洛也是轻声叹息,心想怎么就惹了这么个魔女。

  独孤信听完墨雪所述,看其轻轻翘起的嘴角和得意看向苏洛的眼神便知到底如何,又哪里会相信墨雪所说。

  当下也不拖沓,只是轻声开口:“你便是苏洛?”

  “晚辈苏洛,不知将军是?”苏洛拱手行了一礼。

  今日独孤信刚上朝回来,身穿朝服,苏洛自然一眼看出那是武将官服,因而口称将军。

  “我是墨雪的父亲,独孤信。方才可有受伤?墨雪这丫头贪玩了些,你不要与她计较。”

  “墨雪小姐只是与我切磋招式,倒是没用修为,手下又极有分寸,让了我些,倒是无碍。”苏洛虽猜测来人与眼前这少女关系极为亲密,但得知是其父亲,也是恭谨异常。

  身旁的墨雪听得苏洛言语,神色间有些自得,当下开口说道:“谁让你了,你自己学艺不精,招式粗鄙,被我一剑刺穿胸膛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

  独孤信本已不想深究,可眼见女儿眼里的自得神色却是皱起了眉头,当下便说道:“苏洛,方才你所用可是劈山三十六式?”

  苏洛见独孤信问起,虽不明所以,却不敢怠慢,说道:“正是。”

  “你可有看破墨雪最后那招?”

  “隐隐觉得当是直往前去,切不可退。粗浅见识,还望将军莫要见笑。”

  独孤信却是接着问道:“为何以胸膛接剑?”

  “身染重疾,体力不支,别无他法。”苏洛隐隐看出了独孤信的意思,回答的甚为简便。

  至此,独孤信方才不再问,只是转念一想便已明了其中关窍,当下轻叹一声,第一次认真的看向苏洛,问了一句:“听闻你以二境修为斩了一名三境的鞑子悍将?”

  苏洛见其认真,提的又是那惨烈往事,便郑重行了一礼,方才说道:“随我一同的尚有两位一境的袍泽,只能算是二兑一,胜的有些惨烈。若单打独斗,我不是那人对手。”

  独孤信却是伸出了手,像是对喜爱的子侄那般轻轻揉了揉苏洛脑袋,将憨牛儿的胸膛拍的啪啪作响,说了一句:“不愧我大魏军卒,好!”

  仅是简单的一个好字,却是瞬间便生出了那等豪迈的意味,那等由衷的赞扬。

  一旁的墨雪听着父亲刚刚还在问比剑之事,这是却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言语,不由问道:“爹,那叹息是何意?那好又是何意?”

  独孤信转过头来,宠溺的揉乱了墨雪的头发,动作轻柔,却是熟练至极,好像已做过千百次。

  “丫头啊,方才是你输了,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了,否则为父定不轻饶。”

  墨雪听到后面的言语,虽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却仍是不满,张口便说:“哪里输了,明明是我一剑刺中他的胸膛,怎么会输。”

  独孤信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苏洛虽未全然看穿你那剑式,可已知晓应从直对剑,只不过其体力不支,不得已用胸膛接剑。如此可懂?”

  墨雪细细回想方才的比剑,发现确如父亲所言一般,那一剑即便能刺穿苏洛心脉,却未能片刻至其于死,如是生死相搏,顶多是便是同归于尽的局面,加上苏洛身染重疾,却是她输了。

  独孤信见墨雪在一旁细细思量,便不再对其言语,只是对苏洛与憨牛儿说道:“边地寒苦,这东都又花繁似锦,以后你二人闲来无事多出去逛逛,日后回去也有些吹嘘的本钱。”

  这次不待苏洛说话,憨牛儿便抢先说道:“这次来东都可是开了眼,光是那城门便有塑方城墙那么高,改日再来一壶真正的醉仙,回去那还不得把余沥和吴青那帮家伙馋死。”

  听着憨牛儿提到了吴青,苏洛一时间有些恍惚,也顺着符合道:“那改日便多买些回去,倒时也够吴校尉他们喝些年月。”

  独孤信听得吴青之名便已知晓是何人,当下便问道:“那吴校尉可是在八门屯慨然赴死的那位?”

  提起吴青,苏洛与憨牛儿皆是有些悲痛,神色暗淡的说道:“正是。”

  “那他可有何心愿未了,你们且说来,独孤家也可尽力一番。”

  苏洛与憨牛儿面面相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后,苏洛方才说道:“吴青校尉上午父母,下无子女,了然一身,没有这些牵挂。只不过平日间倒是有些话让我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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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等斟酌一二,看看可有未了心愿。”独孤信诚恳的说道。

  “记得有次闲聊,吴校尉与我说这东都如何繁华,那醉仙又如何令人闻之即醉,好似他真来过一般。我便打趣让他退了军职,来这东都安生度日。他却是说还要为东都的花繁似锦再守一守漠北边地,这倒是与我家那老油子说的一般无二。”

  独孤信听着便沉默下来,沉默是无言以对,是太懂那些边地老卒,所以只能沉默。

  “那日被围在八门屯,我问吴校尉该当如何,他也只是随口说当死而已,又说让我等别忘了来年坟头的那壶烈酒,可哪里又有坟去,不过是数块青砖而已。”

  说道此处,苏洛与憨牛儿已是有些哽咽。

  是啊,男儿立于世间,又有何惧?唯当死而已!当死那便是不在意生死,那便是从容赴死,那便是真的气宇轩昂。独孤信如此想着,不自觉便多了一抹哀色。

  “战死将士的尸骨不是都已带回,何来的未有坟头一说?”

  “塑方这十余年身死沙场的将士均无坟头,只是将骨灰洒在了城墙里,名字刻在了城墙的青砖之上,因而未有坟头。”

  独孤信听得此言,再也平静不得,仰天长叹了一声,拍了拍二人,轻声说道:“见着老爷子,这些事不要对他提起,毕竟年岁大了,受不得这些事。”

  说完竟是就此出了小院。

  墨雪见父亲怅然而去,方才听了其间故事,也对二人生出些敬佩,想到方才自己胡闹,也有些对不住的意思,便扭捏着说了句抱歉,一溜烟便跑出了门。

  远远倒是有呼喊传来:“苏洛,今日不算,过几日我们再比一番,定要叫你知晓本姑娘的厉害!”

  只留下苏洛与憨牛儿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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