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西北边地有一州之地叫秦州,往西便是漠北草原,那是草原诸部的范围。秦州内有个军镇叫塑方,是那镇西四骑中的流火玄骑所在。

  夏日的塑方,火辣的太阳此刻正高高照着塑方这座小城,城里有个小小的酒肆。

  说是小,那便是真的有些小,前后不过二进的院子,前面被改成了酒肆的模样,仅仅能放进去四五张桌子就再也没了多余的位置。

  小小的酒肆倒是有个好听的名头—守边楼,那三字写的龙飞凤舞,颇为灵动飘逸。为此,酒肆的主人还找了块好些的木板,就这么镶在上面,挂在了门口。

  此时的小酒肆内,一个稚童捧着几卷经史子集看的摇头晃脑,倒是有些读书人的模样。

  那稚童五官精致,丹凤眼,瓜子脸,小小年纪却是男生女相的模样,煞是可爱。只不过常年在这塑方边地,倒是皮肤有些黝黑。

  虽是看起来摇头晃脑的读书模样,不过离近一看便会发现端倪。

  原来那少年只是习惯性的装了副读书人的样子,实则早已睡着,便是嘴角的口水流在了衣衫上也不自知。

  本是一幅小小少年读书贪睡的温馨画卷,却是被他脚边的那个硕大的火炉与身上披着的狼毛大氅夺走了目光。

  如此炎热夏日,这少年却需要烤着火炉,还披着大氅,那便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这少年有病,或许病的不轻。

  便在此时,后院来了个跛着脚的中年汉子,长得有些糙,一看便是西北边地的汉子。

  那汉子见少年摇头晃脑正看着书,对自己前来毫无所觉,便知这少年又一次睡了过去,当下便有些皱眉。

  而当他看见少年脚边那个硕大的火炉时,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只是这却不是先前的愤怒,更有那抹深深的担忧和无奈。

  走到近前,那汉子便全然收了那些复杂难觅的情绪,摆了一副恶汉的嘴脸,一脚踢翻了那座火炉,更是张嘴喊道:“苏洛!”

  这苏洛叫的自然是那少年。

  此时苏洛身边火炉被一脚踢翻,耳边又是传来汉子的大声呼喊,便惊醒过来,只是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害怕神色,仿似这样的事已发生过无数次,有些淡然。

  “张老实,你有待如何!没看小爷我正在苦读圣贤书么。”苏洛张嘴狡辩,言语中根本没有客气的意味。

  张老实便是那西北的边地汉子。

  此时见苏洛尚在狡辩,也不计较苏洛读书睡着之事,只是说道:“你这小崽子,林将军不是说过除了冬日不能烤火,你怎地又犯了!”

  苏洛此次倒是没再争辩,撇了撇嘴,轻轻说了声:“冷。”

  张老实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却是不管如何,咬了咬牙将那火炉端走一旁。不过最终却是有些不忍,装了个小小的暖手炉放在了苏洛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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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先生让你看的那些书你可看了?别到时被责罚才是。”张老实缓缓开口说道。

  “你操心你的银子就好,小爷什么时候因为这书卷之事被义父责罚过。”

  说道这读书之事,苏洛一脸的得意,小脸上有那掩不住的骄傲。

  张老实一想也是,这孩子虽说年岁尚小,可那在自己看来如同天书一般不知所云的文章,在这小子身上却是信手拈来,过目不忘。

  至此,张老实也不多话,转身便要回后院,哪里可还酿着酒呢,离不得人。

  苏洛见张老实要走,便伸手自怀里掏出一物,却是几贴发黑的膏药,伸手便扔给了张老实。

  张老实一把接过,低头闻了闻,却是药味极浓,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见着了好东西,张老实眼里也发了光,低声问道:“小崽子,这又是哪来的?将军府里的东西可千万偷不得。”

  苏洛看着张老实那贪财有胆小的模样,心中甚是不屑,说道:“你拿好了就是,这是我让义父给从东都托人带来的,你不是成天嚷着当年为了救我伤了腿么,小爷我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苏洛自然不会说为了这几贴膏药,他缠了义父数个时辰,更是写了数遍国策论,这才换来。

  见张老实如捧着宝贝一般的拿着膏药进了后院,苏洛鼓了鼓嘴,转头就看了柜台上那把破甲刀,也就想到了那些事情。

  纵使苏洛尚且年幼,仍是露出了感激和愧疚。

  永康三年,那时的张老实还是塑方城神机营的伍长。那年春阅,领着新卒进了草原,便遇见了雪狼,也遇着了混在雪狼群内的苏洛。

  于是那些新卒血染草原,张老实身负重创。本已生死一线,幸好都尉余沥领着流火玄骑赶到,方才救了他一命,而他的怀里正抱着他。

  即便他当时兽性尚在,硬生生撕下了他手上的几块肉,他也未曾放手。

  而后虽然活了过来,却是落下了病根,就此跛了一只脚。便退了行伍,在此地开了个小小酒肆,就此安身下来,只是时常擦拭那把破甲刀,看得跟宝贝一样。

  正想事入迷的苏洛却是瞥见一道黑影“嗖”的便串进了守边楼,蹑手蹑手的走到酒缸旁,伸手便要捞酒喝。

  苏洛自然知晓来的是谁,小小年纪,却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咳了一声,以作警示。

  那人回过身来,见苏洛正看着自己,咧嘴一笑,却是压根就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足足喝了一大碗,方才悄悄盖上酒缸。

  “余叔,你好歹也是位都尉,再不济也是三境的修行之人,得空便来这偷酒,那脸皮到底还要是不要。”苏洛也是一脸无奈。

  来的便是余沥,那个流火玄骑的都尉,那个当年救了张老实一命,顺带救了苏洛的余沥。

  余沥见苏洛在这炎炎夏日,仍是披着大氅,抱着暖炉,不由便皱起了眉头。

  来到近前,也不说话,盛了一小碗烈酒,便递给了苏洛。

  苏洛也是习以为常,虽说这酒即便再烈,对这体内的寒毒也是无丝毫办法,可却不忍费了余沥的一番心意,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喝了酒的苏洛小脸有些红润,这在余沥看来便是有些起色的征兆,于是便放下心来。

  “余叔,那东西你做好了?”苏洛这次倒是说的轻声细语,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余沥翻了翻眼,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劈山。分明便是自己所写。

  “小崽子,可不能让将军和禹先生知晓,便是张老实也不能说,不然我这屁股可少不了那板子。”余沥也是有些谨慎。

  苏洛一把接过,放在手中,如获珍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给了余沥好大的一个葫芦,里面自然装的是酒。

  余沥也不说话,拿过葫芦,揉乱了苏洛的头发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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