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让孩子多吃点吧

  进了黎老头的房间,黑灯瞎火的,突然灯亮了,原来是黎老头开了灯,我被他的样子吓坏了,那是怎样的一个老人啊。

  蓬头垢面,平日每天整理的头发都乱成了一团,说一团也不过分。衣服呢,一件那个时候大家都穿的的确良,这个不懂得可以去问老一辈的人,拿衣服的质量确实是“的确良”,穿个十年都没问题,不过是潮流变迁,没人再穿了。一双拖鞋,还穿着双袜子,那形象,也不能说是形象,反正就是五六十年代大饥荒的灾民一样。

  我怯怯的叫了声“黎爷爷!”

  黎老头也只是“呃”了一声,估计也是知道村里人不怎么待见他,而我,从小“耳濡目染”,当然也会有的鄙视他的想法,所以这一声黎爷爷叫的那是言不由衷,他也就敷衍的回了我一个“呃”!

  老妈这时候把鸡汤放到他房间里的那张桌子上,就对他说到:“黎先生,谢谢您啊,救了咱家小龙,毕竟是独苗嘛,所以我们用家里那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给你熬了几碗鸡汤,你看您一个人住,所以就没全给你带过来,不过鸡肉都在这里头,您趁热喝吧,喝完我再把这个带回去洗洗。”

  老妈这话听着好像没啥,但是,黎老头是什么人?那是比我爷爷辈儿都要活的久的角儿!可以说是人精一个,能听不出来?于是,黎老头也不含糊,取出来一个大碗,把鸡汤鸡肉倒进去一大半,然后留了一些在保温壶里,对老妈说到:“这孩子也受了惊,我呢,过了一辈子,也快去见阎王了,喝不喝,补不补也就无所谓了,让孩子吃多点吧,过一年后,我带他去外地上高中,放心,学习不会落下的,生活费方面的,也不用担心,肯定过得比现在好,不过就是要离开你们几年……”

  老妈听到这里就不肯了,一个村里品行不端的老头子要带自己的孩子走,差点没骂街了,“黎先生,你(这里已经没用尊称了)带小龙去干嘛?要知道,我和老开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就算外面生活再好,我也舍不得,而且现在小龙还这么小,我舍不得……”说完拉着我就回家了,叫保温壶都没拿,回家后就让我回房里学习,然后跟老开神神秘秘的进了房间不知道聊什么,估计是刚才黎老头说要带我走这件事吧。

  傍晚,黎老头造访我家,老开是真的开开心心的把他迎了进来,但老妈还是板着个脸,老开就不高兴了,“婆娘家的,整天板着个脸,男人谈事情,你别插嘴,回房去!”

  老妈听到老爸都这样说了,不好驳了他面子,就回去了。其实也不是老爸大男人主义,只能说父母都互相尊重,不会在外人面前出丑,让外人见笑,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其实他两公婆是经常吵架的,但实际关系还是不错,挺恩爱的,吵架总比一声不吭然后突然就提离婚的那些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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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回避了,老爸就开门见山得问黎老头了:“黎先生,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要带小龙离开几年呢?带小龙去干嘛呢?不会是干坏事儿吧,那可使不得!犯法的(那个时候普遍都以为只要犯法了,就要枪毙)要吃花生米的!”老爸越说越乱,最后整个人都激动了,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能问出这些问题来已经不错了!

  黎老头拍拍父亲肩膀,“文老弟,莫急,莫急~你那瓶酒来,我给你说一下小龙的情况,你只管慢慢听来。”

  “老婆子,拿酒来,我和黎先生喝两壶……”老爸直接就吆喝了,然后,然后就是老妈拿了瓶酒出来,幽怨的瞪了老爸一眼,而后又回房里了。

  我不知道那晚黎老头跟老爸聊了什么,我只知道,那晚黎老头跟老爸聊了一个通宵,第二天老爸眼睛红肿,不知道是熬夜的还是哭的,反正那晚之后老爸就同意黎老头一年后带我走了。

  老爸又劝了老妈好几天,连老妈都同意了。此后一年的生活,便与黎老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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