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虽非什么好人,但从小到大一直都遵纪守法,杀人对我来说,是一个严肃,且沉重的话题。抛开法律这一条不说,就作法害人的这个后果也相当严重,在道术中来讲,作法祈福,福泽百姓,功德无量,作法害人,自损阴德,祸及子孙后代。

  对付李建设这个人渣,开坛做法,自损阴德,明显不值。

  但,一想到躺在医院的父亲,以及家人的安危,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熊熊燃起。此刻,所谓的法律,做法的后果,禁忌,师门戒律,在我眼里统统成为狗屁。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李建设,保全家人。

  我的杀意刚起,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浓浓的叹息,转头望去,只见九哥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

  “兄弟,作法害人的后果你考虑过没有?”

  没有所谓的客套和劝阻,九哥一到现场便抛出了这个严肃的话题。我点点头,九哥见我态度坚决,眉头微微一皱,试探性的问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我看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他李建设已经对我家人下手了,倘若换做你,你怎么办?报警?还是寻求警察的庇护?”有困难,找警察,这句话在九十年代末最为盛行,可现下,不提也罢。

  九哥无奈的摇头苦笑,半响之后,长叹一声:“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李建设这是在自寻死路。”说罢,不再相劝,因为他比我更懂交浅言深这个道理。

  张耀祖见我和九哥两人公然商讨杀人之事,吓的瑟瑟发抖,连连求饶。我知道他是怕我和九哥杀他灭口,其实他想错了。我这个人并不弑杀,也没有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按照因果报应的说法,他伤我父亲是因,我找他报仇是果,昔日的因,种下今日的果,了结了因果关系,我再无出手的理由。

  至于他事后是否会报警,我并不担心,一来,我并未泄露真实身份,就算他报案,警察也是无从着手。二来,他日李建设一死,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仅凭现下的几句片面之词,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更何况警察未必会轻信。

  回到下榻的宾馆我倒头便睡,傍晚时分,李科长来了,而且提着一只活鸡和一个尼龙编织的袋子。我简单的看了一眼,见东西都准备妥当,随即问道:“地点选在哪里?”

  开坛作法的场地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城市不同于农村,在城市里居住的小区,开坛作法明显不智,抛开安静和作法所需要的星光、月光不说,弄不好还会被保安扭送到当地派出所去。

  李科长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笑了笑说道:“柳先生请放心,地点我选在郊区的老宅,那里绝对安静,没人打扰。”

  东西有了,地点有了,剩下的只有时间,我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晚上七点,距离亥时,也就是九点还有两个小时。换一句话说,在这两个小时内,我必须要填饱肚子,沐浴更衣,然后再赶到李科长的老宅。

  考虑到时间有些紧迫,我先在宾馆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来到了李科长口中所说的老宅。

  宅子的确如他所说,很安静,安静到连声狗叫都没有,完全符合开坛作法的要求。地方虽是不错,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这个房子背水而建,在堪舆的行当中,这是大忌,山管人丁,水管财,这个阳宅的格局叫“背水一战”意思就是说,住在这里表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退路。

  就像这次他请我作法一样,一旦被他老婆发现其中端倪,不但无法破镜重圆,甚至都有可能导致离婚的局面。

  不过,我也懒得管这些闲事,他李科长好也罢,坏也罢,与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我只需实践自己的承诺,完成整个施法过程即可。

  由于时间将近亥时,进了屋子后,我迅速的将香案摆好,点着红烛,粗黄香,然后拿起毛笔就着朱砂,在黄表纸上写下了李科长老婆的姓名,生辰八字。

  写八字是整个法术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我在写八字,九哥站在一旁观看,按理说,他这么做已经坏了规矩,但我并不在意。虽说法术这东西讲究门户之见,派系之分,但破桃花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就算我传了九哥,他日师傅知晓,也未必会追究我的责任。

  更何况,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术法不传无缘之人。我和九哥交情匪浅,平日里就时常交流心得,探讨法术,传他并无大碍。再者来说,九哥是修佛的,不可能随意插手男欢女爱的事情,更不会做出乱点鸳鸯谱的荒唐事迹。要知道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否则的话,凭他的道行,弄一串开光的金刚菩提给李科长,同样会解决此事。

  写完八字,随后就是念咒。在道术中来讲,咒语是施法过程中不可却少的一部分,一般都是,弟子XX今日开坛作法,请求XX神灵赐我……,最后来一句急急如律令收尾。我这个法术亦是如此,由于鸡血破桃花这个法术是真家伙,咒语我就不说了,免得一些好奇的朋友去研究,惹出事端。

  念完咒语后,我用桃木挑起黄表纸,为什么用桃木?不能用手插呢?这里是有讲究的,因为黄表纸上书有生辰八字,不能用手插。至于为什么不能用手插,我不想说,懂道的朋友应该知道用手插是什么后果。

  *~看*正}版章节vf上T^酷=匠V|网4

  用桃木挑着黄表纸围着香案走了一圈后,我将黄表纸从新放到香案正中,然后放下手中的桃木,拿起菜刀,猛的砍向那只嚎叫不停的公鸡。

  手起刀落,血溅五步!

  杀鸡是为了取血,站在一旁的九哥见我斩下鸡头,连忙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大碗接了过来。鸡血破桃花这个法术,要的就是鸡头和鸡血,待大碗接了一半的时候,我将手中犹自挣扎的公鸡扔在地上,然后将鸡头从地上捡了起来,压在书有名字和生辰八字的黄表纸上。

  鸡头压住黄表纸,这叫金鸡神破桃花,意思就是说,请来金鸡神镇住这个女人的八字。

  倘若如此,并不足破除女人的桃花,接下来还需要将黄表纸和鸡头扔进火盆,然后再将纸灰放入血碗中和匀,最后将项链丢入其中侵泡。

  鸡头,鸡血,书有生辰八字的黄表纸,项链,这就是整个作法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东西。不过重中之重还是项链侵泡的时间,这里是有规定的时辰,一般是在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48个小时以上。

  看到这里,也许有些朋友会说,你这个鸡血破桃花的法术,跟降头、巫术有些相似啊?你若这么想,也可以,鸡血破桃花这个法术本就是道教旁门的东西,有些偏邪。但和降头,巫术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下降是要倒霉的,使用巫术也要承担一定的后果,而我这个法术并无禁忌,换一句话说,施法我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法术到这里,基本上也快结束了,剩下的无非是答谢神灵,说一些收场的话。

  收场的话并没有固定格式,每个法术各不相同,答谢的神灵不同,说的话也不同。就拿我这个法术来说,我将项链泡在碗里后,立即对着香案坐东朝西拜了三拜,口中道:“感谢XX给我法力助我做法,……助我破劫,弟子三叩首聊表敬意。”

  磕完头后,我拿起放置在旁边的水果,恭敬的摆放在香案上,静等黄香的燃完。黄香是计时,也是敬神,一炷香内完成法术才算有效,这是个铁律。

  十分钟后,黄香燃烧完毕,撤除了香案,收拾完东西,我指着那个泡有项链的血碗对李科长嘱咐了一句:“李科长,项链侵泡的时辰到了,你用清水冲洗一下,然后让你老婆带上即可。那鸡血嘛……”说到这里,我看了李科长一眼,怕他忘记这最为关键的一点,于是加重语气,提高声调,说道:“你一定要记住,在凌晨十二点整,倒到马路上,能有车压的地方就行,尽量不要在三岔路口,十字路口。”

  李科长连连点头,而九哥则是脸色陡然一变,颇为吃惊的望着我,脱口而出:“你会邪术?”

  邪术是业内不齿的一种法术,大多数以害人为主,作法通常选择的路段是十字路口、三叉路口,丁字路口。我见九哥误会我是邪道,心知解释无用,于是沉声问道:“九哥,你什么意思?”

  九哥见我面色不善,眉头微微一皱,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你好自为之吧。”声音冰冷,略带一丝惋惜,已然没有了往日的那份热情。

  看着九哥这个样子,我不禁想起一句老话:自古正邪不两立。

  以前我一直认为法术本身并无正邪之分,重要的是在施术者本身,现下我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我承认我会邪术,而且不止一种,由于我使出旁门,在我的传承中,大部分的法术偏邪,但有一点我敢保证,我从未用过法术谋取钱财,害人性命。

  我见九哥一脸漠然的样子,心知芥蒂已生,只得暗叹一声,正欲提出辞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如风,你快回来吧,你弟弟出事了!”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