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 上路

  长夜归去,天边渐渐露出层鱼肚白色,一抹晨光悄然跃上云际。柳墨白从修炼中清醒过心神,舒展身体,在趴着的猼訑的背上拍了拍,把这异兽唤醒,目送它迈开四蹄,缓缓消失在荒野深处。

  李三的两只眼睛偷瞄着猼訑角上那块短披风,说实话昨儿一夜他就没怎么睡,几次三番手痒难耐想要把这披风偷回来,硬是忍住了,此刻顶着对熊猫眼一轱辘爬起来,嗦嗦牙根和柳墨白打招呼:“柳爷可真早啊。”

  柳墨白嗯了声,冲他回了个习惯性的微笑:“叫我名字就可以。”他见过不少有趣的人,李三这样死乞白赖要往他身上贴的不是第一个,顿了顿,还是觉得要把话说清,以免徒生事端:“你跟着我,最好收敛一点。往直白里说,你做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其他人也是一样。”

  李三只把头点得和捣蒜似的,左右思量,那猼訑皮披风是他偶然间从一个异人身上偷来的,带在身边许久都没看出它是个什么玩意儿来。柳墨白不仅认得,还随意就给丢出去了,都不是丢给人,是丢给了一头异兽啊。这说明人根本不在乎,那他们在乎的东西还能得了?

  扫过柳墨白腰间的玉坠儿,李三打个哈欠,站起身来拍拍另外两个普通人:“都醒醒了,醒醒了啊,太阳晒屁股了!”

  柳墨白眯眼望着他的背影,旁边睡在树下的青晏还没睡醒,嘴里嘟嘟囔囔地叫着爹翻了个身。阳光从树影里零零碎碎地洒下来,这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蜷成很瘦弱的一团,看着轻轻松松就能被什么野兽给一口吞了。柳墨白俯身下去,本想把她拍醒,手临到近前了,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想起男女有别这回事来。遂收了手,改为用伞在她肩上轻轻敲了一记:“青晏姑娘,醒醒。”

  “再睡会……”青晏迷迷糊糊地往后缩,羡无早不耐烦了,从伞里飘出来绕着她转了圈,看人没反应,直接了当地伸出手指往她脸上使劲戳了两下:“美人儿,小美人儿。方家的追上来了,送你给他们少爷做媳妇啊。”

  “啊!”青晏半睡半醒间被他冰凉凉的手指一碰,加上听到方家、媳妇等语,和只被一脚踢醒了的狗儿似的猛地站起来,胡乱抹了两下眼睛就往周围看,“哪儿?在哪?”

  羡无忍不住嗤笑出声:“在你梦里。啧啧啧,真想不出青云子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他不是牛气得很吗,小白你看她,花瓶似的中看不中用。”

  “你……”青晏揉开眼睛,往周围看了一圈就知道是这灵在戏耍她,但实在胆小得很,一个你字出了口,半天都没憋出个下文来。委屈极了地往李三那边看去,李三咳嗽声,等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把手边上另外个壮实汉子往外一推:“那个,各位爷,昨天不是说不知道咱们在哪吗。这位张哥儿是多年的猎户,辨位很有一手,不如合计合计?”

  柳墨白左右扫了眼,羡无叼着根草望着天,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而煜溪打从早上就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压根没动过,要不是那一缕没有刻意收敛的黑色雾气透过树叶间隙,在轻轻地缠绕消散,柳墨白几乎要以为他还没睡着。这情况看来只有自己拿主意了,冲猎户点点头,柳墨白从袖中取了地图卷轴,往空中抛去:“好,那我们先核对方位,尽早上路。”

  边说边抬指凌空画了一道符文,白色的光芒一闪没入纸卷中不见踪影。手指粗细的卷轴震了下,像是只鸟儿展开翅膀似的,无风自开,顷刻间高山大川,流水深潭,尽在纸上,展开的纸面足有一人多高,标注无数小字,李三被这突然变大的卷轴吓了一跳,粗略看过去竟然一个字看不懂,不由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得值多少。

  好在就算不认识字,图画总是认得。柳墨白在地图上指出大概范围,众人齐上,七嘴八舌花费好一阵,总算将当前位置弄清楚了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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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折腾,日头已渐渐到了头顶。急于各奔东西的众人随便吃喝了些干粮,柳墨白给那两普通人各画下一道护身法符,谴他们往最近的城镇去了,刚想问煜溪是不是即刻动身,这话少到让人以为他在走神的人抬手一招,就看到青晏被一团黑雾缠绕,不受控制地就往前飞去:“哎?!”

  “浪费了不少时间,走吧。”煜溪根本没去看惨叫的青晏,仿佛被他轻易束缚并带走的不过是一个人形死物。

  “好。”柳墨白看青晏气息无碍,便也不去管她是否舒适了,毕竟赶路这回事,当然怎么快怎么来。抬手抓住李三的手腕,白光乍起,瞬时间平地起风,一黑一白两色破空而去。这下不光是青晏在惨叫,李三也和杀猪似的嚎起来了:“太高了!真的太高了!慢点!慢点啊柳爷,柳爷,我怕高——”

  就在四人赶路的当口,南山派看守山门口的大黑狗也刚吃过午饭,打了个饱咯,慢悠悠地追着只雀儿颠颠地下了台阶。南山派与人为善,自它当班以来,除了那几个不长眼被柳墨白教训过一通的“年轻俊杰”曾经上门来讨要说法,它就没见过多少事儿,今天却碰上个稀奇事情。

  负责通讯的外门年纪弟子涂癸老远就哭丧着个脸,使劲抓着团在手里乱蹦乱跳的黄纸跌跌撞撞地爬上台阶来:“师、师兄,快来!我好像画错了符咒!它停不下来!”

  大黑狗鸟也不追了,好奇极了地晃着尾巴跟着他跑前跑后,这小子一路跑上来,额头上都是汗,那团小小的黄纸条就像只蛐蛐儿似的,在他手里乱跳,直瞅得大黑爪子痒痒,想要扑住了咬上几口。

  “莫慌。”今日在山门当班的内门弟子方墨到底是出身内门,一眼认出这是施以特殊术法的讯息,涂癸刚入门不久,想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信之法。只是他也粗略一看之下,竟也想不出这团“蛐蛐”该如何破解,而若是解开手段不当,这纸团不知会出现何种异状,恐怕会飞走、自燃、爆炸、跳起来打人……

  好吧,会在这个时候总这种方法传信儿回来,怎么想都是在外的那个柳白痴搞出的鬼。难道这次试炼他终于打败流火教那个戴面具的小子了?

  方墨看着这团纸头大如斗,但无论如何,根据南山派的优良传统,他在师弟面前,一定得端住这个师兄的架子。

  “这是用了特殊手段传来的讯息,交给我就行了。”咳嗽了声,一脸胸有成竹地从师弟手里接过这团乱蹦的玩意儿,方墨平静地踱步转过拐角,等确定四周无人了,立刻甩开袖子往山上好一顿狂奔:“师父!有二师兄传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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