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2008年相见

  汶川地震过去的第七天,全校师生都站在操场上,为死去的同胞默哀,校园外传来警笛声,还有过往的车辆鸣笛声,沉寂肃穆的气氛很可怕,苏小棉站在第二排,和其他人一样,握着拳头,低着头默哀。

  默哀结束后,她有了新同桌,她的同桌,名字叫做凌霄。虽然年纪小,但不得不说,凌霄是个非常帅气俊美的男孩子,不阳光,很忧郁,但即便是这样,也非常惹人注目。

  他走在校园的时候,常常会有女生侧目,苏小棉会呆呆跑好远,因为有不少人会借此找她搭讪,而她,宁愿当个透明人。

  苏小棉很少跟他说话,凌霄同样也是如此!

  可周依依不一样,她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陀螺,她很爱说话,又是班级里的宣传委员,动不动就去办班报,所以,他们班的板报绝对是次次得第一。

  苏小棉会在一边帮忙,就当当小助理什么的,给周依依找找错别字,递递粉笔,黑板擦什么的,只是,偶尔有一次,周依依发现,凌霄的作业本上画满了竹子,虽然是铅笔作画的,但还是非常好看有味道的那种,软磨硬泡了一天,凌霄才同意留下来帮班报作画。

  苏小棉其实很惊讶,凌霄居然会同意。可她也是后来才发现,那十分惊讶里,有三分嫉妒,七分失落。周依依总是有办法办好自己想要做的每一件事。她有那个能力!

  “小棉,把黑板擦给我。”

  周依依站在凳子上,一边还在写字,另一只手伸出来,说道。

  “哦。”

  苏小棉说着,突然感觉手上一阵热度浮过,抬头,却看见,凌霄已经径自从她手中拿走了黑板擦,把自己认为不满意的擦掉,然后,很自然的递给她。

  他全程没有看她,可苏小棉的脸,却已经红透的像一尾煮熟的虾子,她慌忙接过,赶紧递给周依依。

  这种缠绕的情愫折磨着苏小棉的神经,将她困在那片她自认为的单纯的想象和悸动的执著里,不能自拔!

  她后来,天真的以为,那就是一生!

  凌霄画的竹子,很快引来其他班的人观摩欣赏,苏小棉会偶尔回头,看到他用绿色粉笔作画的竹子,如同他写自己的名字那样,苍劲有力,枝叶抖擞!

  自习课上,是属于学生的自由时光,周依依笑嘻嘻的扭头,对凌霄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凌霄,你教我画竹子吧。”

  凌霄抬头,苏小棉也抬起头,三人的目光定格在那里。

  几天之后的课间操,苏小棉慢吞吞出了教室,看到凌霄在教周依依画竹子,不知道周依依小声同他说了什么,凌霄英俊的脸上泛起了温柔好看的笑容,苏小棉转身,咚咚跑下了楼梯。

  关于周依依和凌霄的传言顿时兴起,但因为年少单纯的美好,在没有掺杂现实利益的考量和凌霄始终不临阵倒戈和淡淡平稳情绪之下,流言不攻自破。苏小棉的心就像旋转在地心引力的棉花糖,已经渐渐成型,成长为自己不愿意成长的样子。她的性格外柔内刚,外人看起来像一朵棉花糖,清甜温暖,不骄不躁,实则,褪去那层甜美外衣之后,她就是那支木棍,无比坚硬。

  木棍伤人,也往往自伤!可那就是青春,义无反顾,自我任性的浪费大好时光,没有回头路,却依然崇拜向往。

  宽阔的操场上,一场校级球赛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而不远处的教室,却是安静的犹如掉一根针就能听见的安静。因为教室里空无一人,苏小棉乖乖的坐在位子上,低头背她的英文单词。突然,感觉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抬头,看见是凌霄。

  “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凌霄的声音很欢快,脸庞上蒙着淡淡的笑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刚才,教室里的同学都跑出去的时候,只有他的同桌还低着头,一直到人都走光了,她还低着头,大概,因为今天没有周依依在吧!那抹孤单的背影,好像老僧入定一样,看着有点吓人。

  “我……。”第一反应是,苏小棉很想去,但是,没有周依依的同行陪伴,可能会觉得孤单。但看着凌霄热切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忍拒绝他。一股冲动支使着她,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下了楼梯。

  操场上早就挤满了人,甚至还有女生买来了彩带球,要为球员加油助威。凌霄很体贴的为苏小棉找来了一个座位。

  然后,他迅速跑到篮球场上,脱掉校服,露出白色的球衣,背后写着大大的10号,苏小棉很紧张的坐在那里,左看右看,等到她发觉大家都把注意力凝聚在篮球场上时,她才开始放心大胆的去追逐那个10号背影,眼睛就像涂了双面胶一样,紧紧盯着凌霄看。

  凌霄优越的在篮球场上跑来跑去,已经替自己对赢得了三个进球,全场人人热血沸腾,苏小棉纵使再冷淡的性子也被彻底激发出了热情,再看到凌霄站在警戒线旁,就要投出那完美的三分球时,苏小棉猛的站了起来,她伸出手臂,忘却羞涩,对着凌霄大喊:凌霄,加油,快投球啊!”红艳艳的脸庞透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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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回头,在万千欢呼声中,与苏小棉的眼神相接。苏小棉开心的笑了出来,正当她继续为凌霄呐喊助威时,刚张开嘴巴,就被立刻打断。

  “苏小棉,你过来一下!”

  语文老师尖锐的大嗓门无情的驱走她的热情,就这样,她回头看了一下,就被老师叫走了。

  就这样,属于凌霄那完美的投球,与苏小棉无缘。

  事后,苏小棉很想问问那天他最后的表现,可是,她有什么资格问呢,不管什么原因,是她自己错失掉的,凌霄没再提过,生活恢复如常。凌霄已经彻底出名了,周依依来上课后,听着别人惊天动地的叙述,嘴里发出夸张的声音,然后,一脸崇拜的扭头,看着凌霄。凌霄没有冷脸相对,而是回以一记帅气温柔的笑容。

  凌霄失去了年少时期的记忆,好像是从高中开始,医生诊断为选择性失忆障碍,并非是他想不起来,而是,可能因为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过去的事情不愿意想起来。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很爱他的女人,陪了他将近十年。现在,即将迈入而立,事业上有了成就,也该考虑成家了。毕竟,他不能辜负这么好的女孩子。所以,他想安排一场盛大的求婚。他直接跟周依依说了这些想法。周依依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

  “既然想给我一个盛大的求婚,为什么提前告诉我?”

  “这有差吗?”

  “当然有差别,你应该瞒着我,那到时候我会很感动,并且会立刻同意的。”这是用心与不用心的区别,周依依生气的大声说道。

  “不过一个形式而已,你用得着发火吗?”

  凌霄觉得她很莫名其妙,怎么没说两句话,气氛如此糟糕。他一直觉得周依依是个理智又不失感性的女人,无论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会发火动怒,就像一朵可以入药的芍药,既美丽又实用,而现在,不过因为求婚,变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花,让人不自觉火大。

  医院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给人心惊胆战的感觉,又过了一段时间,红灯熄灭,疲累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家属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苏小棉的孩子,还有四个月他就会健健康康的出来,等待着父母无尽的疼宠,可是,苏小棉并没有留住这个孩子,她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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