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飞机,便感觉到瑟瑟的冷风袭来。S市的秋天还是如此霸道。还好上飞机前从商场买了件外套,真是有备无患。日子过的可真快,眨眼间我已在外面闲晃半年,这半年漂泊的日子让我的心又沉淀了许多,是啊,我终归是要长大的。

  “李孟——”熟悉的尖叫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白小薇什么时候说过来接我了?我疑惑着回忆起前几天的事情,她打来电话说要结婚,希望我回来给她当伴娘。高中同班三年,她是全班对我最好的人,我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猜测她大概是看到了我在朋友圈发的消息,于是才来的。

  “小薇好久不见。”我开心的拥抱她。

  “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她感慨的说:“在外面玩这么久都没见你变黑,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呵呵。”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别拍马屁,说说你怎么来接我了?”

  “哎呦,感动吧?你的四剑客没有来吧!?”她炫耀的说:“算他们识相,走,我们吃饭去。”

  她总是爱嘲笑我们的四剑客,觉得我们的友谊根本没那么坚固,说不联系一两年都不联系还装什么四剑客呢。可是她不知道真正的友谊就是不管多少年不联系,只要一见面就还和亲人一样。

  本以为她要给我接风,谁知一进饭店的包间我顿时傻了眼。这哪是两个人的晚餐,分明是高中的同学聚会嘛。人多的让我有点眼花。大家一股脑的向我表示欢迎,我来不及一一问好,因为有的已经叫不上来名字了,有的却死都忘不掉。

  坐好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质问身边的白小薇:“这就是你说的吃饭?”

  “对啊,不是吗?这么多菜不够你吃?”她一脸的贼笑,“难得聚聚,别拉着脸哦!”

  “我才没有!”我略显生气的说:“同学聚会是我最讨厌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班长组织了多少次了,哪次我参加了?你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哪有那么严重?”她解释道:“这分明就是巧合,巧合你。。”

  “你们俩别一来就搞地下党,有什么话大点声让我们也听听嘛!”班长大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我们的窃窃私语。

  “没什么!李孟刚下飞机,有点不太适应陆地。”这是什么糟糕的借口。

  “先喝点汤吧。暖暖胃。”江宇说着便把那热气腾腾的蟹黄蛋花汤转到了我的面前。

  我浅浅的说了声谢谢。江宇还和以前一样的帅,白皙的面庞略带痞气,如今似乎又多了些成熟的味道,我默默的数了数,差不多六年未见了,不知道他这六年过的可好?

  “李孟,听说你去T市了?那里有钱人可是多的很,怎么没捞一个回来?”坐在江宇身边的宋超似乎一直都习惯用这种挖苦的语气同我讲话。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高中三年他在我眼里一直是披着人皮的狼,虚伪无情。曾经他眼里的我是一只傻傻的小白兔,天真烂漫;而如今恐怕也是披着人皮的狼了。

  “见的人很多,但实在看不出哪些是有钱人。”我说的很诚恳,就跟真的在大街上找过一样。

  “不用着急!”宋超嘲笑的说:“你总会遇见的,因为那是你的目标嘛!”

  我见江宇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起来,心中不禁抽搐了一下。当年的事情他还那么在乎吗?不然待他如亲兄弟的宋超又怎么会当众讽刺我呢?

  “你说的对。”我笑着喝口热热的露露说:“那的确是我的目标。”

  说完我便不再看任何人,专心的吃起饭来。那碗蟹黄蛋花汤我始终没有碰,因为那早已不是我的菜了。整顿饭下来,大家都在聊高中的事情,大学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美好的回忆。看他们开心的笑脸,我不禁纳闷,难到只有我的回忆如此酸涩吗?

  “小孟,吃饱了吗?”

  “恩,差不多。”我含糊的回答白小薇。其实我根本没吃多少,刚下飞机很是疲惫,哪有精力对付眼前油腻腻的菜肴啊。更何况我曾经深爱的江宇就坐在我的对面,再美味的饭恐怕我也难以下咽。

  “吃饱了我们转场吧。”说着她便拉我起身,这才发现一桌子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班长还在门口催促着:“你们俩别发呆,快跟上。”

  我疑惑的跟上白小薇的步伐走出了饭店。一出门便看见等在门口的江宇,不知为什么突然紧张了起来。赶紧拉住白小薇。

  “我们要去哪?”

  “唱歌啊!一直都是这套路。”她看了一眼江宇,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小声的对我说:“他好像有话对你说。不用急着速战速决,我和宋超在车里等你们。”说完她便小跑着跑到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里。天色昏暗,我实在看不清车里面宋超的表情,估计又是满脸的讽刺吧。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重逢,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局促而已。

  “你还好吧?”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还好。”我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害怕会像从前那样情不自禁的扑到他的怀里。

  “那就好。上车吧,外面凉。”没想到他只是要和我说这个,看来我还真是自作多情。

  所谓同学聚会大体如此吧。活泼的就会成为焦点,带动气氛,沉闷的就会呆在角落难以被人发现,例如我。我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跟来,本该回家的,因为江宇的一句话竟然找不到北了。不过来到这儿我才知道白小薇的结婚对象竟然是宋超,看着他们俩在那甜甜蜜蜜的唱着《今天你要嫁给我》时,我的心中百转千回。过去我和白小薇没少骂过宋超,在我们心里他就是道德败坏,肆意践踏别人感情的渣男。如今这是怎么了?看到我满脸的惊讶和疑惑,唱完歌的白小薇赶紧坐到了我的身边。

  “不用那么惊讶吧?!人都会变的。”

  “可我怎么觉得他不会变呢?”我咄咄逼人的眼神让白小薇有点惊慌,但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现在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那只是你觉得。曾经那么开朗活泼的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因为你的改变,我才相信人是可以变的。”

  这回换我哑口无言了。在他们的眼里我变得面目全非了吗?其实没有,我只是学会了伪装而已。突然觉得有点胃疼,这样的对话还是别再继续了,我可不敢保证我会旧病复发。

  丢我在一边反省的白小薇又跑去唱歌了,他们似乎唱的很嗨,有合唱,对唱,甚至还有伴唱,最后连和声的都出来了。记不得他们都轮流唱了哪些歌,只知道我身边的人一直在换,直到换成了江宇,周围的喧嚣声开始被我屏蔽了。不得不承认多年来,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的视线。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夹着半只香烟,似乎没有换牌子,依然是让我沉沦的味道。我搓了搓微凉的双手,禁止自己陷入过去的回忆当中。

  “很冷吗?”没想到这么小的细节竟然也会被他看见。

  “还好!”

  “很累吧?”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我,好像不希望别人看见我们在说话一样。

  “还好。”

  “只会说这一句吗?”他的视线终于对上了我的眼,心中不禁慌乱起来。我一直在说什么?还好,是啊,除了还好我还能说什么啊。看着他质问的眼神,我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气氛瞬间冰冻,我不禁在心底咒骂自己,干嘛要问这种白痴问题?不过这问题问的还真是巧妙,刚问完李萍就破门而入了。她还和从前一样,一如既往的没素质。

  “嗨,大家好。”她笑着同在座的人打招呼,“我和几个闺蜜在隔壁唱歌,听江宇说你们在这我就过来看看大家。这是给你们的小礼物。”

  班长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大果盘说:“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江宇在里面呢。”

  李萍带着甜甜的微笑扭着胯骨朝我们走了过来,她怎么越来越风骚了?这么冷的晚上她竟然只穿一条紧身小短裙,我不禁佩服她不要命的精神。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身材确实不错,是可以这么不要脸的炫耀的。只是江宇怎么会跟她说我们在这呢?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当她发现江宇身边的我时,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融。我本来还想好好的跟她打个招呼呢,现在看来不必了。这女人有拍甄嬛传的潜质,变脸的速度都可以申报吉尼斯了。

  看着她紧贴着江宇坐下,我心中一阵反感,但是却挪不开注视他们的眼神。李萍似乎在跟江宇说些什么,声音很小而且离得很近,越来越近,近到。。李萍吻上了江宇的嘴。

  胃疼排山倒海的向我袭来,心也抽成一团。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他们一定是故意的。我忍着眼里的泪跑到卫生间呕吐了起来。本以为没人会看到,谁知道外面突然安静了,接着白小薇走了进来。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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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怎么回事?”我满脸泪痕的看着她。

  “突然卡住了!”她笑笑,“多有趣的巧合啊。你没看见李萍的脸都绿了。”

  “我是因为胃里实在。。”我无奈的解释。

  “别说了,我都知道。”她一副懂我的样子,“要不要买点药?”

  “不用了,让我回家吧。”

  “你跟班长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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