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虚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烁睁开了眼睛

  ——黑暗,虚无,邪恶,死亡

  类似的气息在眼前弥漫着,仿佛那些恐怖小说中描写过的审判之日,他的身体被漆黑的铁锁牢牢地固定在人型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

  没忍住,他被眼前的景色吓的神色大变,凄厉的惨叫声反射般的响起

  远方无尽的黑暗当中传来了某种恐怖的轰鸣声,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种地方比地狱更加令他感到害怕

  他心里明白这里是哪

  脚下是一块漂浮的巨石,四周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深紫色虚空,眼前来回游动着形似浮游生物的各色物体。他这块巨石仿佛是茫茫大洋之中的一处无人小岛,就像是安娜曾经的调侃成真了一般

  “来人啊!来人救救我!”

  林烁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那条铁链绑的结结实实的,稍稍一动还有一种穿心透骨的痛感

  奇迹并没有出现,没有声音回应他,眼前的虚空中偶尔漂浮而过几具奇形怪状的能量物体。孤单的绿色游魂从林烁眼前飞过,它们完全无视了林烁的存在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林烁忍不住了,他放声哭喊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为什么我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为什么父亲会死?为什么大哥会杀了父亲?烈阳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难道他要永远地被绑在这个十字架上,永远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不,不要,只有这点,绝对不要!

  仅仅联想一下林烁就感觉后背直发凉,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些

  “呀啊啊啊啊啊啊!!”

  林烁咬紧嘴唇,忍住剧痛,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想要扯断束缚住自己的那条锁链

  但是即使如此,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那条连构成材料都不清楚的铁链仅仅是嘎吱吱地响了几声,便在没了动静。而这些动静所反馈给林烁的则是如五马分尸般的疼痛

  ——难道所有死去的人都像我这样,死了就只能在这样的地方渡过永恒的时间?死了就要遭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林烁感到很奇怪,他没有疲惫的感觉,也没有空腹的感觉,却无法抵御疼痛感。传说中死了的人是断绝了五感的,可他为什么能感到痛苦?

  “软弱的人类”

  如同死亡丧钟一样的声音,弄得林烁耳膜生疼,但即便是这样,林烁还是兴奋地向声音处望去

  在他刚刚认为自己会一个人在这里呆上几百年的时候,一个能够说话的对象出现这足以让他的心死灰复燃了

  “只能湮灭于生老病死的轮回之中的低等生物”

  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林烁的眼睛禁不住越睁越大

  自己身前不远处,十字架下方的阶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人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那股如煞气般的紫色能量包裹着,脸上扣着一张诡异的半脸面具,满头乱发好似许多年都没有打理过,身上披着一蓬漆黑的古式长袍,通体上下除了暴露在面具外面的皮肤外没有一点人类的样子

  他这般模样的打扮让林烁忍不住想起那些恐怖电影中的魑魅幽灵

  “我才没死!”

  林烁不知哪来的勇气,非常不服气得顶了回去

  “噢?”戴着面具的人发出了像是嘲笑般的声音“你都到这混乱的虚空中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我....”

  林烁的嘴巴一张一闭,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愚蠢”

  他的口气十分高傲,林烁感觉有些吃瘪,但转念一想,自己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了。再去纠结这些口角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能发生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呢?现在的话对他来说魂飞魄散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的名字是卡萨奈瑟,是虚空的神”

  “神...你不是鬼吗?”

  林烁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注意你的口气,小子!”

  本来嗓门就折磨人的卡萨奈瑟这一声暴喝差点把林烁的魂儿给吓出来,虽然他现在魂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我是至高无上的神,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下贱的低等生物”

  好家伙,张口闭口就是一个低等生物低等生物的。

  “你不就是个小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烁不以为然地说道,他现在根本无所畏惧。要是活着时他也许会害怕卡萨奈瑟会杀了他,但现在如果卡萨奈瑟真的恼羞成怒把他打得魂飞湮灭,那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除了嗓门大点,也没什么厉害的嘛”

  “.....”卡萨奈瑟好像被呛了一下,但他戴着面具,林烁也看不到他现在那张尴尬的脸“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林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哼,还用得着我动手?”

  “林烁,林烁”卡萨奈瑟自言自语地重复了几遍,直到他彻底熟稔了这个名字的发音“林烁,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吗?”

  “不是地狱吗?”

  林烁张口反问道

  他之前打死也没想到过,自己死去后居然会在地狱中和一条自称是神的面具鬼魂聊起天来

  “地狱?哦,对,这是你们人类的说法”卡萨奈瑟的身体抖了一下,面具的双眼中露出了绛紫色琥珀般的眼睛“这里的正确名字是虚空!”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人死后才来的地方吗?”

  林烁没好气的问道,他想不出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差别。也没多大的兴趣,反正对他来说就是地狱

  “哼,果然是低等生物,连这个都不懂”

  卡萨奈瑟鄙视地看了林烁一眼

  “宇宙中有形体的物质形成了一个个肉眼能见,触手可及的世界,而无形的暗物质则形成了虚空,虚空有无数个位面,就像宇宙有无数个星球一样,现在你所在的就是地球位面下的虚空”

  林烁认认真真地听着,这些东西不同于他在学校里听讲师们说的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让他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虽然这对已经死了的他没有任何作用了

  “这里到处都是混乱的不稳定虚空能量”卡萨奈瑟迈开双腿就踩在半空中跺起步来“并且还生活着很多你这样的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魔物”

  “比如说你?”林烁脱口而出,他不知道卡萨奈瑟为什么不厌其烦的向他解释这些,但那个原因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毕竟他已经死了

  “——”卡萨奈瑟一阵无语,围绕着他身边的紫色能量也骚动了起来“你这个人类还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对老子这么说话”

  “你要杀了我吗?”

  “杀了你?哼哼,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虚空虽然是一个邪恶的空间,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什么死去的人类最后的归宿,死去的生物只能归于虚无!”

  ——?

  这句话让林烁整个人都动摇了起来

  这里并不是死者最后到达的终点地狱,只是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异空间。卡萨奈瑟的这句话让他彻底醒了过来

  “什么...那,那,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虚空就是虚空

  “蠢货”卡萨奈瑟发出异常难听的笑声“你是被别人给送到这里来的,还不明白吗!?”

  “......”

  ——会是谁?是谁把自己送到这个扭曲的虚空中来?

  脑中那个噩梦般的场景猛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父皇倒在血泊中,而凶手竟然就是他最敬仰的大皇兄林焱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烁到现在都不相信,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皇兄怎么可能杀死父亲?对于林烁来说,他宁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都绝对不会去怀疑他的焱哥哥

  “虚空和现界就像两条互相平行的直线,永远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是偏偏就是有那些强大到变态的家伙,拥有干涉两个世界的能力”

  “那我没有死吗?”

  “准确的说,是的”卡萨奈瑟又邪笑了下“但是你以人类的身份跑到这虚空来,和死了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就是没死,对不对!”林烁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林烁仿佛抓住了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还没有死,他还有机会再次回到原来的世界去——然后,他要找到林焱问个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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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么样?”卡萨奈瑟不屑地说道“没有任何力量的你在这虚空之中活不了几天的,看到那边那写东西了没?”

  卡萨奈瑟伸出手指向下方

  就在捆绑他的巨石的下方,那片漆黑无尽的深渊之中突然飞上来几只怪兽,有蜘蛛的身体但头部却是人类,生长着六条腿的巨大甲虫以及如眼镜蛇般的飞行生物,各式各类的魑魅魍魉都栖居于此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的话,它们就会过来把你吃掉的”

  “你记住,就算是人,一旦被魔物吞噬了就会真正的消失,也就是你所惧怕的死亡”

  “那你.....为什么不吃了我?”

  林烁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点不对劲,为什么卡萨奈瑟身为虚空中的高等生物,甚至自称神明的他会和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谈话,难道仅仅是因为在虚空中人类很稀有?

  “到现在才注意这一点吗......?我可以帮助你”

  不知道是不是林烁的错觉,他觉得卡萨奈瑟正在诡笑

  “帮我?”

  卡萨奈瑟的语气有些急促

  “我可以帮助你,离开虚空,返回你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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