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那位"的哥"正听得津津有味,一听到身后林创益的男低音,再加上刚刚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林创益脸上那副黑得不能再黑的墨镜,马上收起笑容,干脆地把收音机给关上。

  "就是,听它干嘛啊!什么林创益、'林锅'的,一年上百万地挣着,连个12码都踢不进去……不瞒您说,我换上'拐子'都一准儿没问题……哈……哈……哈!""的哥"摇晃着脑袋眉飞色舞地在讨着客人的"欢喜"。

  一滴泪水不知不觉地从林创益的墨镜后面慢慢滑落下来。这让林创益吃了一惊!--我哭了?!我怎么会流泪呢?!林创益侧过头,朝着车窗外,用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迅速地将流到颧骨上的那滴眼泪抹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3年前母亲患突发性脑溢血去世的时候,林创益正随龙生队在重庆打比赛。等他回到北京哭着奔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不能再用那双充满疼爱的眼睛看上自己一眼了。

  几天之后,当失去亲人的悲恸,稍稍缓解一些的时候,父亲对林创益说:你妈走之前的那天晚上还对我说,踢球太累、太苦了,压力那么大,小益如果不踢球也许都大学毕业了吧……。就是那天晚上,林创益抓起父亲桌子上的一盒烟,跑到院子里,第一次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来……等烟都抽完了,天也亮了,眼泪也流没了……

  “到了您!”“的哥”的一声招呼,把林创益从回忆中惊醒。林创益从钱包里抽出一张100元的钞票,塞到“的哥”的手里:“甭找了,早点收工回家吧!”

  “的哥”拿着钞票在手上揉搓了两下,当他确信这不是一张假钞后,连声说道:“不!不!这哪儿行啊!才28块钱,给得太多了……”

  林创益下了车,他扒在“的哥”那边的车窗上,顺手摘下墨镜:“说不找就甭找了。不过你得知道是谁多给了你钱……看着,我是林——创——益!”林创益转身走开了好久,那“的哥”还半张着嘴,眼睛一眨一眨地仿佛还在梦里……

  午夜时分,《都市报》的大楼,体育部所在的6层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彭一峰写的稿子,被小周一页一页地送往机房的打字员手中。那篇题为《平!平!平!平!--龙生队不输当赢?》的比赛侧记写完了,那篇题为《龙生如何走低谷》的评论写完了……彭一峰点燃了一根烟,吐出了一个根本不圆的烟圈--他在思考着今天要写的最后一篇东西该如何落笔--内容自然是关于林创益和那粒射飞的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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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峰有一刻想过,干脆就对此只字不提,但这一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点球是这场比赛最大的一个焦点,林创益也是这场比赛中的焦点人物,其它报纸肯定会在这上面做足文章……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在报上体现出来,恐怕不仅是杨主任,连李副总编都会拿自己是问的。

  彭一峰也曾想过,把林创益告诉自己的“点球内幕”和盘托出--在裁判判罚点球后,原本被教练组指定罚点球的于大宝,有意无意间去场边喝水,才使得林创益以“点球是我自己造的”为惟一的心理支撑,走上前去主罚点球……

  彭一峰敢保证,这绝对是其他报纸记者无从知晓的“独家新闻”,但是,这一想法也迅速被他自己否定了。他知道,如果这则报道经他手出去,不仅龙生队要承受更大的舆论压力,于大宝将成为千夫所指,林创益也将在龙生队中无法立足……当然,还有自己,吉洛还会像以前那样和自己聊出一些心里话吗?自己再去采访龙生队时还会有人配合吗?!

  5年前,当从新闻学院毕业的彭一峰走遍京城大大小小20多家报社,为自己找工作的时候,他一心就想着要当一名体育记者,最好就是成为一名报道足球的专业记者。后来,《都市报》圆了他的梦想,这令他足足高兴了好一阵子。

  彭一峰曾经幻想过,有一天他能就足球写出最真实、最生动、最客观、最可读的、足以与荣获普利策新闻奖的那些大师们的作品相媲美的新闻报道。但他的这一幻想,仅仅维持了几个月——他想到过干足球记者这一行需要付出很多的辛苦,但他没想到过足球环境里的许多事情竟是如此的繁乱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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