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就听见鞭炮齐鸣。一出门,就是铺天盖地的红。

  我在人群中寻找楚清的身影,却是遍寻不到。不仅如此,连新郎官都没有老老实实地呆着。

  等到拜堂的时候,楚秀才晃晃悠悠地出现。一脸的萎靡不振,外加不情愿,好像是谁押着他来参加婚礼一般。

  我本来认为以楚秀的性子,必然会在婚礼上大闹一场。没想到,他整个流程下来,竟然相当的安静,虽然脸上仍然写着:我不情愿,我是被逼的。但是,什么出格的举动都没有做出来。

  是楚清给他下了什么软套子吗?还是楚云这个大家长给他下了什么死命令?不得而知。

  我这个外人,因为在庄里住了久了,楚清又跟大家介绍,我是在京城相交的好友,一个人在酒宴上吃得相当痛快,没有一个人妨碍我,也没人过问我。

  我这厢刚刚抚着自己撑起来的肚皮,视野里却冒出了一个让我感觉有些熟识的身影。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你是认识他的,你是认识他的。脚下就不自觉地往那里移动了过去。

  “那个,公子,打扰一下——”我在那里怯生生地搭话。

  那人转过头,旧时的记忆与眼前的人的形象慢慢重合到一起,我高兴地几乎要手舞足蹈。

  这是袁征益,是袁征益!

  我是皇长孙殿下的时候,他是一个知心的好友;我做大兴皇帝的时候,他尽心尽力地辅佐我;后来我失忆成了莫轩逸的妃子,他仍然不顾个人仕途宦达和生命安危,试图提醒我。

  现而今,我看到他,仍感觉他是我记忆里的那个知己好友,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陛下——”他睁着眼睛,看着我,因为难以置信,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笑道:“小声点,哪有什么陛下,我现在叫常安,平常的常,安逸的安。公子你叫我常安就好。无须客气。”

  袁征益失了往常的从容淡定,几乎是拉着我的衣袖,将我从酒宴上拉走。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才放开手,有些激动地说:“常安,他,他竟然放你走了?”

  我知道袁征益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莫轩逸。

  我说:“没有,我是趁他不在大兴,从宫里逃出来的。”

  袁征益竟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我就说,他怎么可能忍心放手?那么多年,他可都是想着把你锁在他身边。如今你从宫里私自逃出来,不知道他又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我难以领悟他的意思,便问道:“你刚才说那么多年,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他对我有这种心思?”

  袁征益笑了:“应是任何一个男子都看得出一个男人对他心爱之人的占有欲吧,你把他带在你身边没几年,他的神情就慢慢出现了变化,就像是一潭冻结的深水逐渐融化,他在面对你的时候,眼神都是柔软的,真可惜了你这个当局者迷,竟然没有看出来。”

  我被袁征益说的有些惭愧。好像我神经大条,心智愚钝一般。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忙问:“皇爷爷也看得出来?”

  袁征益说:“若是看不出来,先皇为何要派人在凌关伏击呢?先皇怕他的冲动会被人利用,尤其是长公主,如果长公主的仇恨和莫轩逸的执拗纠缠在一起,对于大兴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亡国之日了。”

  我苦笑道:“原来皇爷爷一切早已料想得到,是我愚蠢地改变了各自的命盘,若是一切听从皇爷爷的安排,也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袁征益犀利地说:“常安,无论你经历多少次,让你重返过去多少次,你都不会改变当初的决定,你还是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莫轩逸的命,你们的感情或者可以说超越了至亲。你是他的劫,他是你的命。”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来说去还是剪不断的宿命纠缠。于是问:“袁征益,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袁征益笑着说:“当初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因而被贬出京外,在这里做了知府。平时与楚云有一些交道,才被请来这里喝上一杯喜酒。”

  我有些歉疚:“若不是因为我,你定是青年才俊中最为显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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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这样说,在京外,约束也少了,天高皇帝远,不会总是那么担惊受怕。所以,长安,你也是成全了我。”袁征益试着为我开脱。

  “不过,真是难以想象,我今生竟然还有机会,再见你一眼。”袁征益看着我,意味深长地喟叹道。

  人生兜兜转转,竟然还能相见,也多亏了老天成全。若是当时偷得不是楚清的衣服,若是楚清后来没有一路尾随于我,若是我没有死皮赖脸地跟着楚清前来,又怎么可能于今时今日见到了暌违已久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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