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皇祖父的书房,皇祖父大概刚下朝,正与几个大臣商量事情。我没头没脑地钻了进来,全然不顾身后的奴才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喊:“主子,您慢点。皇上这会正在商议国事,您等会再进去。”

  可惜,他话音落了,我也进来了。

  一群人稀罕地看着我,好像我成了一件可供欣赏的绝世珍宝。

  皇祖父温和地对我笑,伸出手来将我一把揽在怀里,对身边的人说:“这事暂且放着,明日再行商量。”

  他们陆陆续续地退出,有几个人还大着胆子多看了我几眼。

  我揪着皇祖父长长的花白的胡子,装作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说:“皇爷爷,我是打扰你们了吗?”

  皇祖父也不计较,笑着说:“我的小长安,你还晓得会打扰到别人,每天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皇宫都快被你掏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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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不叫长安,自父皇母后去世后,皇祖父便给我易名为“长安”——长长久久,一世平安。长大后,每思及皇祖父唤我“长安”时的温情慈爱,都不禁泪湿眼帘。皇祖父失去了太多人,他是怕了。所以为了我,为了莫家的天下,他选择不择手段、一身弑戮、满手血腥,也要为我铲除前方道路的障碍,任何人、任何事,不能够阻挡我,也不能妨碍我。

  我嘟着嘴,道:“皇爷爷不喜欢我每天这样跑吗?那我就一个人老老实实呆在宫里好了,如果你哪天见到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小孩,千万不要害怕。”

  皇祖父有些奇怪,问:“为什么?”

  我撇过身,假装生气地说:“那就是我啊,我被憋得发霉了!”

  皇祖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浑厚,震得屋顶都要掀翻了。皇祖父边笑边说:“我的小长安,有了你皇爷爷什么都不怕,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我的小长安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皇爷爷要把咱大兴国的江山安安稳稳地交到你手里。”

  我无所谓地撇撇嘴:“江山那么重,我怎么扛得动啊?每天都得上朝,那么累,我不喜欢。”

  皇祖父也不介意,说:“小长安会喜欢的。皇爷爷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小长安的。”

  我只知道,父皇的母后也就是皇祖父一生唯一立过的皇后——慈恩皇后。皇祖父与其共患难数载,可惜皇祖母身体不好,生下父皇后没几年就身罹重病,撒手人寰。皇祖父对父皇躬亲抚养,如今对我亦是如此。所以,我从皇祖父那里承接了三倍的爱。也怪不得,宠我若此,连江山国政这样的大事也可以拿出来肆意调侃。

  说着说着,我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我赶紧问皇祖父:“皇爷爷,今天我遇到一个人。”

  皇祖父随即接了一句:“什么人?”

  我说:“是个小孩子。长得可漂亮了!不过他被关在一个大院子里。还有一个疯女人。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皇爷爷,他是谁啊?”

  皇祖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他是个坏孩子,会发疯,会咬人,长安以后不要去那里了。”

  我还想问,可是皇祖父已经把我放下,背着我嘱咐了一句:“长安今日玩得累了,赶紧休息休息吧。皇爷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陪你了。”

  我还没说话,他就已经出去了。然后我听见他临走时对门前的侍卫小声地安排,第二天,陪着我玩耍的宫婢奴才都不见了踪影,我问照顾我的嬷嬷,嬷嬷说:“昨天那些人带着主子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皇上让他们吃了廷杖,一个个长长记性。”

  “不该去的地方?”我心里犯着嘀咕,难道那个漂亮的小男孩真的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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