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心脏起搏器?

  安兰在离家有三个地铁站附近的一栋商务楼上班,某城市建委驻上海办事处。她主要协助处理一些文书、教育培训的工作。因为属下有很多建筑公司和工程队,也有很多从各地到上海来谋生的年轻人。

  这天早晨,刚坐到办公桌旁,质管部的助理经理小姚就来找她,小姚快30岁,听说刚跟女朋友吹了,这是个脸上长着雀斑、皉着粉刺,中等个子、皮肤黝黑的男生。小姚常来找她,尽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要不然就会吓人一跳地突然掏出两张电影票或者歌剧票邀请安兰一起去看戏。

  安兰看见他就头皮发麻,都是同事,又不能说话太过份。她很想跟他说:对不起,小姚,我真对你木有兴趣。可是在家练了N遍,上班一看到他,自己嘴就张不开。由着他在一旁磨叽。

  有时候,安兰出去上课,晚上回家的时候,总会“很凑巧”地碰到小姚。他就借口一路护送着安兰,从夜校楼下一直护送到她宿舍楼单元门口。他自个儿跟在安兰身旁,唠叨着他是怎么认识前任的,怎么搬进人家家的,又跟前任分手的,怎么跟前任的父母亲相处的。安兰真有些搞不清楚了,自己是心理医生?他除了没把怎么跟前任上床的告诉自己,其他几乎全说了。至于吗?安兰暗自咬咬牙。

  “当时,我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拿了包,冲了出去,她的父母亲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一声不响地看着我走。”小姚追忆着往事。

  这时,沉寂的街道上,华灯凄寒,冬日的狂风阵阵刮过。路边一辆灰色的大卡车飞逝而去,“咣当、咣当——”噪音很响。安兰驻足停在原地,同情地看着小姚,想必那种冷漠的场面对他的心灵投下了极大的阴影。她心里在琢磨:自己该对他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呢?既然他把自己当心理医生?

  “我就这样走了,就再也没见过她。”小姚说着扭过头,望向黑寂街道的另一边。也许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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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她的话,还可以再找她的嘛。山不转水转嘛。”安兰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随便说说吧,既然自己是心理医生,免费看诊。

  “我觉得那些已经过去了。”小姚说着,转过头,一双爱慕的眼睛盯着她,把她唬了一大跳,不会吧?敢情一直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恋爱专家兼心理医生的那人,是自己啊,“安兰,每次看到你,都让我觉得心跳加速,我很在乎你……”

  她急忙打断他:“对,对不起啊,我只把你当普通朋友。我,我不想谈恋爱。你也许可以在别处发现更能让你心跳加速的东西。”这世上让人心跳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叫看到你,就心跳加速,难道自己是一只心脏起搏器吗?还是赶紧离开这人比较好。安兰想到这儿,加快脚步。

  “安兰,不要老是躲着我,我是真心的。”小姚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小姚,我真地只把你当同事!别再浪费时间了,可以吗?我们是不可能的!”安兰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更何况,我不是心脏起搏器。”说完,她拼命往前跑去。

  路灯在风的怂恿下,拼命摇晃着地面上树枝的倒影。黑沉的街角,风无望地掀起了一张被丢弃的白纸,它一直在安兰不远处,随风旋转。一会儿,摇着轻薄的身体升上半空,一会儿黯然坠落地面。路边的几栋耸立的高楼,傲慢地俯视着在脚下匆忙奔跑的安兰。

  不知为何,却又想起了他。

  无端地眼泪已经飞出了眼眶,她的心是死的,是空的。

  假如,当初她没有碰到他,没有爱上他,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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