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我今日要是不把你们罗家闹个底朝天,还有什么脸子在这条街上过活了!”刘氏反应过来,只觉得恼羞成怒,可却已是没了起初那般的盛气凌人了。

  说完就要冲过去打苏诗蕊,村长忙叫了几个人将刘氏拉了回来,低斥道:“长生他娘,你也不想想,长生这马上就要参加秋试了,你在这个时候添个什么乱子,岂不是毁了孩子吗?家里供出这么个苗苗容易吗!”

  虽说这个刘氏一向泼辣,可村长一向德高望重,她自是得给上几分薄面的。

  再加上如今的局势对自己又实在不利,尤其是那个罗狗剩今日竟像是中了邪一般,骇人的很,闹得太过火了,她反而更不知道怎么收场,村长这也算是给她个台阶下了。

  见刘氏住了嘴,旁边几个妇人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就往回走,刘氏直气的气的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骂骂咧咧地被拉着往回走,还时不时恶狠狠的回过头来去瞪苏诗蕊。

  “这个刘氏还真是心狠啊,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是啊,早就听说她心肠歹毒,如今这两个孩子又无依无靠的可不是最容易受欺负。”

  “她们娘亲在世的时候日子就不好过,更莫说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娃娃了,以后的日子啊,难喽。”

  村长看了一眼苏诗蕊,叹了口气,说了句:“大家也都散了吧,都围在这干啥,该忙啥忙啥去吧。”就扭头离开了。

  看着眼前的村民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后慢慢散去,苏诗蕊不由的心寒。

  这世间的事情啊,哪有是非对错?说的人多了,自然就是对了。自己前世不就是就被这些所谓的正义者杀死的吗?苏诗蕊摇了摇头,就要往院子里走。

  “阿剩,我家里还有些粮食,虽是不多。可这毒果子是万万吃不得的,莫要胡闹。”

  苏诗蕊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举止儒雅,容颜俊朗,一身青衫把他的身形拉的更为修长,自己却是一身的补丁,和他站在一起更显称的她格格不入。

  看见此刻他一脸担心的样子苏诗蕊却不禁苦笑,林千仕啊林千仕,你又何必装作处处关心她的样子?从前她未经世事自是看不清的,可刚刚他眼底里的那一抹稍纵即逝的鄙弃,她又岂会看错?

  “再过一月,林大哥也该到进京赶考的时间了。”

  “是啊。”林千仕下意识看了看苏诗蕊身上破烂的衣衫,眼神又随即飘远。

  “林大哥日后定当前程似锦,也实在是应该有如花美眷相伴。当年阿剩同林大哥的一纸婚约原本就是个玩笑,作不得数的。从今以后无论林大哥飞黄腾达也好,官运亨通也罢,都同阿剩无关。”

  “阿剩,你……”本还一直介怀当年的一纸婚约却又不好直言的林千仕不由得一愣。可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等她亲口应下了这句话,却没有预料之中的那般欣喜呢?

  “阿剩既然应下了,自然不会反悔。林大哥日后便叫我苏诗蕊吧。”

  “苏诗蕊?是你本来的名字?”

  苏诗蕊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谈下去,“这么一闹,天色也不早了,林大哥若是无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千仕看着转身进了院落的苏诗蕊,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还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跟在他身后叫千仕哥哥的阿剩吗?可这一切不都是自己早便想要的吗?现在又在想些什么,还真是可笑。

  第一次,林千仕离开罗家的时候会觉得不舍。听着屋内传来的阵阵欢笑声,看着苏诗蕊那纤瘦的身影在小屋里忙忙碌碌的样子,他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今天姐姐好厉害啊哇,但是姐姐不是最喜欢千仕哥哥的嘛,为什么要赶千仕哥哥走?”蛋蛋托着小脑袋看着苏诗蕊,一脸疑惑。

  “因为千仕哥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剩剩姐姐不可以那么自私的。”擦了擦蛋蛋不小心蹭上灰的鼻子,苏诗蕊又往炉灶里塞了一些木柴。

  “可是……,哇!剩剩姐姐,好香啊,蛋蛋蛋去拿碗筷!”正想再接着问些什么,看见苏诗蕊掀起盖子,蛋蛋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

  听着蛋蛋小跑着离开的声音,苏诗蕊不由得看了看林千仕刚刚离开的方向:他自是有他的前程似锦,可是她也该有她的生活,若只当年那一句玩笑话便就此绑住了两个人的姻缘,岂不是太可笑了些。

  虽然她只煮了些西红柿汤,但是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她们早就有些饿了,所以还是风卷残云般的把它们消灭光了。

  今天这顿饭算是过去了,可明天又该怎么办呢?苏诗蕊不由得愣了神,为了安葬罗氏,已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和刚收的粮食都抵了出去,如今,才刚刚过了秋收,等田里的粮食再熟了,只怕她们早就饿死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苏诗蕊扭头问道:“蛋蛋,你知道哪里有玫瑰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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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现在应该还不叫玫瑰,苏诗蕊连忙解释说,“就是红色的花,很香还有刺的那种,蛋蛋见过吗?”

  “有刺的花?这个吗?”蛋蛋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拿出了一片早已干枯的不成样子的花瓣。

  虽然由于采摘的时间过长,又一直被压在枕头下面,导致花瓣几乎完全变形了,花瓣的气味也早已消失了大半,但是苏诗蕊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她要找的玫瑰花。

  “蛋蛋你怎么会有这种花瓣?”

  “蛋蛋和娘亲去后山挖野菜的时候看见的,花上的刺扎了蛋蛋,所以娘亲不让蛋蛋碰它。蛋蛋就偷偷摘了一片放到枕头下面了,可是现在花花还在,娘亲却走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小的花瓣,蛋蛋的眼眶里不由又蓄满了泪珠。这次却没有忍着,钻进苏诗蕊的怀里哭的一塌糊涂。

  苏诗蕊把蛋蛋抱到床上,顿了顿,终究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的拍打着哄她睡着。

  “娘亲……”小孩儿在梦中呓语了几句,苏诗蕊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就睁开了眼睛。对了,她今天还得去后山一趟呢,本来是要哄蛋蛋睡觉的,怎么她竟也就这么直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苏诗蕊把自己昨天洗好的西红柿背在身上,又烧了些热水背上,才去摇了摇还睡的晕晕乎乎的蛋蛋,“蛋蛋醒醒……”

  “嗯?”蛋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了苏诗蕊:“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去后山。”苏诗蕊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小罐子接着说:“我们去采些花瓣来做胭脂和药膏来卖。”

  “胭脂?姐姐会做胭脂?”蛋蛋一脸诧异的看着苏诗蕊,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大半。

  “对啊,我看村民里也不乏年轻的姑娘,可大家好像都没有点胭脂,如果是因着市价过贵,我们试着做一些放低价格总归是能卖出去些的。”

  “蛋蛋要和姐姐一起去。”说完蛋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就跟着苏诗蕊往外走。

  “蛋蛋要负责带路哦,可以完成任务吗!”苏诗蕊一边锁门,一边扭过头来笑着问蛋蛋。

  “放心吧姐姐!”蛋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拉着苏诗蕊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后山走。

  刚刚挑水回来的林千仕正好看见苏诗蕊和蛋蛋离开的身影,这个方向,是后山?她们两个女儿家去后山干什么?

  如果是从前,他自是不愿意去管她们的死活的。可是现在他突然就很想知道她们到底是要去干什么,把水提到院子里,林千仕关了大门之后也悄悄的跟了出来。

  一弯明月挂在如同黑幕一般的天空上,照的大地上一片惨白。有几户人家的烟囱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的轻烟,偶尔会传来鸡鸣狗叫的声音。

  突然远处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林中的飞鸟也被一惊而起。透过飞扬的尘土可以看见有一群人正追赶着两个骑着黑马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身穿夜行衣,戴着面具,此刻正用一只手撑着身前的男子,才不至于让他从颠簸的马背上摔下去。

  而那白衣男子,乌黑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束起,眸子幽暗深邃,更显得狂野不拘,五官同刀刻一般俊美,难以掩饰的王者之气。此刻嘴唇却发白的几近透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也早以暴露了他此刻正忍耐着多么剧烈的痛苦。

  “圣上有令,抓到朝廷叛党者,重重有赏!”

  “冲啊!”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而前面就是一个分路口,戴着面具的少年连忙勒住了马。

  “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临风,你一定记着把这封信送到天盛。”那身穿白衣的公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临风,胸膛前已是染了一大片的血迹,干咳了几声,挣扎着就要从马上跳下来。

  接过信,那黑衣少年的眼神却更加坚毅:“临风从未忤逆过主子,可主子此次前去,定是凶多吉少。是属下造次了,但是主子一定要等到属下回来!”

  不顾章墨瑾的阻拦,临风随即施展轻功将他推至一旁的隐蔽处。然后选了另外一条路,引着追兵去了。

  见追兵越走越远,章墨瑾的警惕性也随之减弱,肩膀上的伤经过刚刚的拉扯,撕裂一般的疼。看来他必须得先去找到水处理了伤口才行,用发带暂时勒紧伤口,他撑起身子就往林中走去。

  ……

  这边蛋蛋带着苏诗蕊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蛋蛋说的那个地方,就在她们快要放弃的时候,蛋蛋却突然叫了一声:“姐姐,在这里,快来!”

  苏诗蕊一拨开藤蔓,就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红,真的是玫瑰啊!清晨的露珠还没有散去,映衬的花色更加娇艳欲滴,她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一片的玫瑰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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