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却没人回答,至云的头被风吹得晕晕乎乎的,动作迟缓的转过头来,却见清羽已经醉倒了,天地之间此时仿若只剩自己一人,朝地上看看,好似满地的霜,朝天上看看,那轮圆月不就在自己手里吗?

  心好像容得下世间万物一般,这就是“居善地,心善渊”吗?呵呵,当然是“善地”,连个蚊子也不见。

  世界静的好像只有风,可是仔细一听好像连风都睡着了。

  至云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静静的躺了下来,眼眶中的圆月从盈变缺,直至一片黑暗。

  一个梦沉浸在雨碎江南里。

  至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初生的太阳还不算强,可是已经晒得身上热了起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只觉腰酸背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屋顶上睡了一夜。

  不会啊,明明自己准备喝完酒就回房间睡的啊,明明应该在房间的大床上,怎么会这样:两个空酒瓶子斜躺在屋顶上岿然不动,自己身旁还躺着另一个人睡得正沉。这时昨夜的事才晃晃悠悠想了起来,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青宇,本想叫醒他,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看他睡得那么沉。

  至云看太阳渐强了起来,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便把清羽抱了起来,先将他带回他自己的房间,自己再回去洗了个澡,便出门了。路上只觉背酸疼的厉害,不过回忆起昨晚的荒唐事,嘴边不由绽开笑意,师父,你可没料到我有这么一段经历吧!

  小二推门进来,将早饭换上了午饭,那人竟还没醒,浓浓的酒味,唉,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人。

  窗子大开着,阳光直洒到清羽身上,和火烤没什么区别,难受至极才醒了过来。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之前发生的事,肚子饿的直叫,饭菜已冷,夏天吃却正好,填饱肚子后才慢慢清醒起来:如果是那人将我带回来的,那他的武功真不能小觑,抱着我他是如何从那么高的屋顶上下来的。

  (是夜,别月轩)

  清羽一人坐在房间里静静的等,珠帘掀动,一双手给她递来一杯酒,清羽静静的看。那女子也不发一声,静静的站在他面前等他。

  “帮我换杯茶吧!”女子一怔,很快又给他换了一杯茶。

  “你叫盈蕊?”

  “是。”

  “能否为我弹奏一曲?”

  “公子要听什么?”

  “心游万仞。”清羽觉得自己说的全是废话,她的名字早就知道了,什么叫能不能奏一曲,自己花了这么多钱,不就是来听曲的吗?可是这盈蕊好像不爱说话,这让自己怎么接话匣子。

  清羽听着她弹,本是想学些技法的,可是此时她的琴声里满是悲伤,清羽是一丝一毫技法都没学到,倒是满心的疑惑。

  不知为什么,清羽听她弹完正欲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干干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拿起她泡的的茶赶紧喝了一口,方才觉得舒服多了。

  “你•••不开心?”清羽憋了半饷才吐出这几个字。

  “现在没有。”她从进门就没有正视过清羽,这算是她第一次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柔柔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异常夺目,好像从那里也散发出光来,那灯光和她眼中的光芒汇在一起,和她刚才的琴声不一样,没有悲伤,只有坚定。

  “这么说,之前有些不开心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之前的情绪带到您这里来。”

  “不过”,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谢谢您,让我给您弹一曲,不然我可能很难排除这种情绪!现在心里已经平复多了!”

  清羽很高兴,她说了这么多,终于把她的心打了开来,不然老是一片死寂,自己该怎么开口请教她问题呢?至于她之前遭遇过什么事,清羽却不忍问,也没必要问。

  “音乐就是能有这种魔力。”清羽笑着说,于是话题很自然地就引到了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其实,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请教你音乐上的问题。听得出来,你是一个音乐上的高手•••”

  盈蕊心中一惊,后面夸赞的话是没有听进去,可是他来这里竟是来向我请教音乐的?!盈蕊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风尘之地,能遇上几个才子已经不错了,但毕竟也是对自己有所图的,可谁会为了这么纯粹的目的花重金来找自己?真不知眼前这位公子究竟是想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呢,还是真的•••

  那人衣着一身白净,轻纱夹丝,气韵悠然,双目玲珑,音色温和,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这么一看,果真和平时那些人不是一种人。因此,虽不敢确定,但已有他的话在先,再看他的谈吐气质,不由得相信了七八分,心里真是很长时间来难得的一次欢欣。

  每一个夜凡是要接待客人的,都是那么令她害怕,虽说时间也已经接近一年了,可是这种厌恶和恐惧的心理却没有摆脱,反而像噩梦一般缠着。

  人们说,人是一种懂得适应的动物,会渐渐习惯自己身边的环境,可是,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仅没有适应,反而常常因此痛苦不堪,很多个夜里都润湿枕边,默默流泪,明知身在樊笼不可逃,却依然固执的想要逃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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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却遇到这样一位不与自己纠缠的人,虽说只是逃过今晚一劫而已,今后还有数不尽的日日夜夜,但是不知为何,心中只希望今晚过得慢些,可以多快乐一些。

  清羽看她不说话,只能自己接着讲:“听了你的音乐,我更加确信,这世上同一首乐曲,不同的人弹,是非常不同的感觉,‘非常不同’。

  我师父的琴声是风,你的琴声是水,我分不清究竟你们谁弹得更好,但是你的琴音让我感动的想哭,也许多年后我会忘记你所弹的曲调,却依然能想起你带给我的那份感觉。”

  “是吗?你的比喻真是有趣!我想你师父的琴艺该是在我之上的吧!”盈蕊微笑了起来,头微动,引得她头间那只粉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在墙边揉碎的光与影中也有那只蝴蝶的影子,清羽看的发了呆。

  “你不必谦虚,弹琴只是陶冶性情、愉悦身心的一个活动,我师父是不会在意这些虚名的,我当然也不会介意这些东西!”

  “那且按你的比喻说,风乃潇洒之物,来去随心,所行之处,不粘滞一物,毫无牵绊,毫无纠葛,你师父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琴音如风一般的话,那他的人想必也是一个得道高人;

  而至于你说我的琴音若水,水的来去都依附着载体,看似没有风那么自由潇洒,但它却始终熨帖着大地,自有它的默然执着和坚守。不过,我好像受不起你这样的谬赞啊!”不知不觉间,盈蕊,已经将“您”化成“你”了,谁都没有在意,因为太自然而然了。

  清羽用心听着盈蕊的每一个字,她分析的独具见地,字字珠玑,并没有特地褒贬哪一方,而是将两方的特色阐释了出来,真是才华横溢之人,自己自愧不如,却也深知此人若是能相交,定是知己,因为心意契合,一见如故。

  那天晚上,清羽并没有问点实质性的技法问题,却谈了不少空而泛的音乐见解,两人意见虽也有时会不同,但是清羽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辩驳的冲动。是敬佩吗?这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可谈了几句之后,就好像已是知己的感觉!

  奈何夜已太深,自己该回客栈去了,盈蕊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客人送出门去,恍如隔世。临了,清羽说自己明天仍会过来。

  “青公子,你明日不要再到这里来了,妈妈为了多赚钱,故意说我不陪客人,其实不过只是想拔高价钱,但是你•••和那些人根本不一样,你不要再让妈妈骗你的钱了!”

  清羽听到这话,不禁心里一酸,眼角麻麻的,这是温暖吗?“可是我还想再见到你啊!我知道我的钱财有限,但再多‘一’次我也是愿意的。”

  盈蕊轻轻走上前来,凑着清羽的耳朵悄声说,“后日妈妈会让我和姐妹们出去买新的衣服料子,到时下午的时候你来金陵最大的那家衣料店找我。”

  清羽回到坠露客栈歇下,已是近子时了,临睡前往对面望去,灯早已熄,窗子开着,大概是太过闷热了,何况他武功这么高,也不会担心自己的财物会有什么大的损失。眼皮略重,眼睛酸涩涩的,爬上床,没一会儿,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便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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