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陈立

  陈立最近有点烦恼。村里的巫医新研制了一批药剂,狗吃了上树了三天都不下来,猫吃了撂倒了只山羊就横行附近的狗窝。做了这些后,巫医想着,该找个人来实验了吧,找谁合适呢?顺便一提巫医叫陈公赞,陈立的爷爷。所以嘛,每次陈公赞弄点什么新奇的药,陈立都逃不了当白老鼠的命运。

  “爷爷,我爹娘呢。”七岁的陈立曾经这么问陈公赞。老巫医颤抖了几下白眉毛,掏了瓶紫色的药水说:“喝了吧,喝了爷爷就告诉你”陈立就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小立啊,来爷爷这。”老巫医趿拉着双破鞋,一边走出他那破烂的小屋一边招呼着陈立。

  “绝不。”陈立脸色一沉,张嘴呼出一口灰气,灰气转了三转,化作一位身着兽皮的巨汉,张着口,怒目圆睁,作冲锋之状。“兔崽子,你再这样我就把阿布找来。”陈公赞三角眼一瞪,作势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兽骨,“万物有灵,魂魄归来。。。”

  等的就是你念咒!陈立猛一吸气,将兽皮战士吸回腹中。脚下一错,一朵乌黑云彩从远处飞来,托着他向村外的大山远遁而去。

  陈公赞傻了,微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谁教他的唤云术啊,还有,他的云怎么是黑的?”等陈立驾云远去后,老巫医看了看天,许久才默默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屋子十分昏暗,只有一盏大的出奇的油灯闪烁着摇摆不定的光,陈公赞靠近油灯,火苗时起时落,照的本就被人认做神秘且令人畏惧的巫医更加阴森可怖。老巫医张开嘴巴,一股浓郁的阴气汹涌而出,在屋子的墙壁上留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祖巫的投影。凡是信仰巫术的部落必定有强大的巫师能够留下“巫印”,这种印记不仅仅是他们巫师地位的象征,也是给后人的遗产。每一个部落的巫师都有机会温养一个这样的印记,而印记本身会汲取宿主本身的巫力,变的更加强大,宿主死亡后,印记会被其他巫师封存,继续流传。佛门密宗也有类似的灌顶大法,但只要宿主死亡,所灌输的神通都会失传。

  陈公赞颤巍巍的单膝下跪,双手举过头顶,晦涩难懂的咒语从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口中传出低沉暗哑,如远古的呼唤,空气中有若有若无的声音附和着吟唱,愈发高昂,如狂信者的呼号。阴影在墙上扭曲了几下,留下几个难懂的符号,陈公赞抬起了头,他早已和巫印交感,两者难有间隙。“不可逆。”巫医颓然的向后跌坐下来,带起一阵微风,吹灭了油灯,屋子再度漆黑一片。

  “你说你不就帮我一次小忙,就要我两块肉干?”

  村外的密林里,陈立呲着牙质问一个僧衣老者。

  老者一手酒壶一手佛珠,似乎也急眼了,原本干瘦蜡黄的脸上潮红一片:“腾云驾雾乃是仙法,仙法是什么知道么小蛮子?凡人以万金求一见而不可得,佛爷帮你一把要你两块肉干你居然还嫌贵?”“呸!真当我没见过世面,会道士的法术还弄了块黑云,不知道你学的什么歪门邪道,一块,爱要不要。”老者怒火更甚,忽然原地坐下,扭头不理陈立了。“妈个蛋又闹脾气!”陈立似乎早就猜到老者会这般,解下腰间的黄皮葫芦,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了过去:“剩下的一块下次算。”老者微微斜了斜脑袋,宽大的袖口一甩,就将葫芦和布包收了。

  陈立认识老者半年了,当时陈立扛着半只村民提供的山羊回家,顺带一提,村子的主要食物来源并不是土地,在四面环山的野地,土地里也都是顽石,只有小块地方可以种植,山中又有山神庇护。过多的狩猎会引来山神的怒火。那么,养殖家畜就十分重要了。那么猪牛羊有病要找谁呢?陈公赞。巫师的饮食本就是由村里提供,陈公赞的劳务又更加繁重,所以,村里商量了商量,也供给了陈立的饮食。这半只羊就是爷孙半月的肉食。

  当陈立经过一处土坡时,这老者突然跳出来抱住陈立的大腿,也不说话,只是哎呦,陈立愣了愣,一脚把他踢开,继续路程。老者爬起来,踉跄几步又抱上了陈立大腿,陈立又是一脚。如此往复,直到陈立回家,陈公赞看到老者被踢得鼻青脸肿,才叫陈立分了只羊腿给老者。老头找到了长期饭票,隔三差五就来陈立家蹭饭,陈公赞在时总是请老头喝上几口,不在的话,陈立也会请老头吃几个拳头。老头被欺负了后总是一边骂一边拿上能吃的东西逃窜。后来脸上实在挂不住了,老头就找到陈立,愿意教他些小法术来换粮食。陈立起初是不信他的,但几次下来老头确实帮了他不少,也就当养了个帮手。至于老者教他的法术,只有驭风术和遁地术有点熟练,其他的,一窍不通。

  “喂,爷爷说你身上穿的是僧衣,僧是什么?”陈立凑近老头,好奇不已。

  “僧嘛,慈悲为怀,求六根清净,大彻大悟之人。”老头得意的摇头晃脑。

  “慈悲?六根?”陈立不解,这些词于他太过陌生。

  “简单说就是想办法让自己远离烦恼,再帮别人去除烦恼。”“嘿,有意思。”

  “嗯?”

  “在想办法去除烦恼的时候肯定会遇到新的烦恼,去除以后还有新的,自己都忙不过来,怎么帮别人。”

  老头一愣,哈哈笑了几声,“对的,确实如此。”

  “你这样的在僧里面多么?”

  “不多。”

  “也是,都你这样,这个教派也不会存在多长。”

  “呸,要都是佛爷这种得道高僧,我们佛门早就力压各教,教化众生了。”

  “哦。”

  “你是不是质疑佛爷?不信佛能做到?”

  “不论行不行,最起码你们是奔着这个去的,能力不论,成功与否不论,都值得尊重。”

  老头回头凝视陈立,发现他正躺在旁边,闭眼享受午后的阳光。

  “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多了你们度的过来么?”陈立睁开一只眼,嘴角带着笑意。

  老头少有的严肃了一会,许久,才从大袖子里甩出一块木牌“有问题去问问他们吧,我不善言谈。”说完,起身迈步,背后有璀璨的琉璃光芒闪烁。

  “你去哪里?”陈立直起身子,回头只见一道贯彻天地的柔和白光包裹了老僧,下一刻,面前只剩下一串淡金色光字,不是他认识的巫文,但贯彻心灵。“若问红尘何物,前生缘,来世果,今生脚下路。

  ”还欠他一块肉。”陈立嘟囔了一句,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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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可敌国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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