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将离平静的看着地面,她知道,皇帝是想压一压她的性子,以免因为这些事情妄自尊大,可皇帝怎么会知道,当初孟将离为了讨好上官景止,为了不在这宫中丢了他的脸面,这礼数方面她可是下过大工夫的。

  过了半响,只听见皇帝轻轻的说道:“起来吧。”

  “谢皇上。”孟将离恭敬的站起了身。

  “听说你入宫之前一直在救济灾民?那粮食是如何而来?你一个小女子哪来这么多粮食?”皇帝虽看似在问孟将离,语气却分明是逼问。

  皇帝定是以为孟府私藏粮食,有谋逆反叛之心才多日不曾召见孟将离。

  “回皇上,臣女自小便看皇上所撰写的《国富论》,深受其影响,民为国之根本,而百姓生活富足,国家才会繁荣昌盛。如今天灾连连,百姓苦不堪言,国库空虚,也无力救济流民,臣子家中粮食也只够正常的吃食,也无力救济,”孟将离顿了顿说道,“天灾人祸无法避免,但却可以缓解灾情,至于臣女的粮食只不过是臣女将金银首饰变卖而换来的碎米,小米。”

  “哦?那你觉得有什么办法?”皇帝表情有些微微缓和。

  “臣女所买的碎米、小米这些粮食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碎米又不能做来年的种子,寻常百姓家除了极其贫困的人家也根本不会吃这些,大多都是低价卖给米商或者直接喂牲口,而如今灾荒四起,这些碎米熬成粥,分发给灾民正好可以让他们饱腹,不至于为了填饱肚子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臣女愿将手中所有的粮食都捐献给国库,以赈济灾民。”孟将离不卑不亢的说道。

  皇帝如今年老疑心病重,虽然将手中粮食都交了出来,让皇帝也放下心来,不会因为粮食的事情处置孟府,但这粮食虽可解决燃眉之急,可长此以往也无法彻底解决。

  孟将离依旧没有说到具体的解决办法,但她表情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孟家小女,你有什么能治其根本好办法吗?”皇帝见孟将离也还识趣,不免有些兴趣盎然的问道。

  孟将离咬了咬牙,微微一笑说道:“这解决的办法有是有,但求陛下恕臣女无罪,臣女才敢说。”

  皇帝皱了皱眉头,“朕恕你无罪,说吧。”

  “谢皇上,国库空虚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长年征战,耗损了国之根本,若无天灾人祸,我朝亦可繁荣,但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会发现我朝如今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子罢了,”孟将离声音柔婉却坚定,“而士农工商中士的地位最高,仗着身份地位悬殊,朝中更是有不少贪官污吏,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富的流油,但却不愿意拿出分毫来为国赈灾……”

  “哦?你是说朕的探子还不如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知道的多?”皇帝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

  皇帝向来最恨贪官污吏,民间更是散布了无数探子来监视为官者的言行。听孟将离所言,十分恼火。

  “陛下的探子自然比臣女强百倍,臣女也没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只是臣女自小身子弱,家中姨娘慈悲,世家千金的晚会臣女鲜少参加,不曾交往过太多其他小姐,但姐姐却是对我极好的,看我一人孤独,经常带了许多世家小姐来与我闲谈,”孟将离顿了顿,眼神清澈的说道,“其中,张知府的张小姐,耳边佩戴着的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耳环,是前朝梅妃最喜爱的配饰,前朝覆灭后,耳饰流出,其曾在百宝行拍卖过一次,卖出过高达数百万两黄金的重价,张知府每年俸银也不过数百两银子,这其中明细臣女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只见皇帝脸色渐渐紧绷了起来,眼神中的怒火更像是要喷薄而出。

  皇帝身后的小太监却暗暗心惊,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也算是见多了公主,世家千金的,还从未见过如此有胆色与算计的。

  看起来孟将离未曾说什么,但却将孟府中姨娘,不顾尊卑,欺压嫡女,庶女不尊,官吏中饱私囊说了个清清楚楚。一个小知府尚且贪污成这个样子,那更别说其他人了。

  孟将离看着皇帝阴郁的面色,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这张知府其实是庄妃娘娘的远房表亲,一直替庄妃和上官景止积攒财富,一个小知府哪有多少油水,只不过是上官景止将大部分地下钱庄的黑钱交给了张知府保管。

  而张知府的女儿张佩佩虽然确实拥有那对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耳环,但却也从未佩戴过,不过是前生当上皇后的时候,张知府已官致二品,张佩佩入宫选秀才佩戴过那么一次。

  更讽刺的是那对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耳环还是上官景止曾经赠与张佩佩的。连她陪伴了上官景止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

  “满口胡言乱语。”只见皇帝额头一皱,愤怒的说道。

  孟将离一下跪在了地上,淡淡的说道:“是与否并不是臣女能判断的,臣女只是将所闻所见告诉陛下而已,信与不信在陛下。”

  “来人,去给朕查,查到之后立即交与刑部,朕到要看看朕的朝廷之中是否真的藏了这么多个蛀虫。”皇帝气的狠狠的拍了拍桌子。

  “陛下息怒。”孟将离依旧温和的说道。

  空气渐渐凝固了起来,大殿之中只听得见缓缓的呼吸声,“起身回话吧。”皇帝慢慢说道。

  “谢皇上。”孟将离镇静的站起身来。

  “若查真如你所言,朕便连着数日前的功劳一并嘉赏了,若不是,这污蔑朝廷命官的大罪,朕便赐你死罪,到时候就别怪朕无情了。”皇帝面色有些缓和的说道。

  “是,若是不是,臣女愿一人承担。”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办法吗?”皇帝轻声问道。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当务之急。士农工商中,商人地位最为低下,但却是除了皇亲国戚以外掌握着最多财富的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就是为了谋利,如今灾荒连城,商人却坐地涨价,粮食等都涨到了一个可怕的价格。”孟将离眼神看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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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意思是?征收商人的赋税?”皇帝饶有兴趣的问道。

  “自然不是,商人地位最低下,很多商人至今仍然为奴籍,而自古入仕不得从商,从商不得入仕。许多商人之子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苦于不能入仕,一身抱负难以实现。若是陛下以消除奴籍为代价来换取粮食,或是以入仕名额为代价换取,愿慷慨解囊的商人必定」有如过江之鲫,必解如今的燃眉之急。”孟将离十分平静的说道。

  “放肆!自古以来,商人便不能入仕,朝廷最忌官商勾结,如今你竟敢直接为商人请命。”皇帝眉头紧皱。

  孟将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神色恭敬却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说道:“陛下,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并不是每一年都要这样做,而换取名额的数量陛下可以钦定,若是为大元能发现更多的优秀官员,何乐而不为。”

  孟将离不过是在赌,拿命赌,赢了那孟将离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输了也不过是小命一条,皇帝虽年老疑心,但却是一个明君,不然大元也不会如此昌盛,就看他能不能转过这个弯来。

  “下去吧。”皇帝过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

  “是。”待孟将离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后背已经湿了大半,孟将离知道,她又赌对了。

  收拾收拾了东西,也未曾看望拜别丽妃,午后时分便出了宫门。

  还未走到宫门口,便听到了有人呼喊的声音。

  “孟小姐,等等,孟小姐。”一个宫女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孟将离身边。

  “请问你是?”孟将离探究的看着眼前的人。

  “奴婢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丽妃娘娘身子不适也未能再见孟小姐一面,如今得知您要走了,特让奴婢来相送。”那宫女尽量平稳着气息,恭敬的说道。

  “多谢姑姑相送,也请您代我向丽妃娘娘问好。”孟将离随手搂了搂耳边的碎发。

  “丽妃娘娘还让我将这个给你,若是有事大可去找城外法缘寺的静娴师太。师太与娘娘是手帕交,师太若是看到这个定会尽力助你。”宫女说完就将一块玉佩递给了孟将离。

  孟将离看着眼前的玉佩,温润无瑕。吸取天地之灵,日月之华,一看便知是一块绝世好玉。

  孟将离刚想推拒,那宫女却说道:“孟小姐不必推辞,丽妃娘娘言出行行必果,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于你,必定不会看错,望孟小姐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那请姑姑代我谢过丽妃娘娘,臣女定会好好保管此物,”孟将离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道,“还请姑姑替我向娘娘带一句话,皇帝的宠爱是利剑,会穿心,是毒药,会穿肠。但运用得好便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宝剑,望娘娘多加珍重,若是有什么困难,将离定会全力以赴。”

  “孟小姐珍重,我会将话带给丽妃娘娘的。”那宫女笑了笑看着孟将离,一个小小的官家女子,又怎么可能帮到宫中的娘娘,可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让人相信她真的能够办到一样。

  孟将离向宫女拜别以后便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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