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平淡

   5

  姜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于是打算出去找点吃的。

  姜硕怕黑,独自面对黑暗时,他会幻听,视觉错乱,呕吐。于是房内有一盏时常会亮的灯。

  但出了门就会是一片漆黑。

  姜硕翻了翻柜子找出了把手电筒才往外走。

  刚到楼下就听见了抽涕声,姜硕只是怕黑而不是怕鬼,一路开灯往声源那走。

  当把客厅的灯打开的时候,姜硕就发现姜妈正坐在落地窗那哭泣。

  姜硕瞬间就想到了姜爸去世后,姜妈也总是坐在阳台那哭泣。

  姜妈回头给看了看姜硕,抹了眼泪。

  又低了头说:"姥姥去世,我们都很伤心。"

  姜硕突然觉得,一直以来,他都太自私了。忽略了父母的想法,一心觉得她们欠自己的。

  姜硕坐在姜妈身边,思绪乱飘。

  "你觉得天上那颗星星会是姥姥?"姜妈说的有些突兀,姜硕还没来得及回神,姜妈就已经说的自己心目中的答案。

  "一定是被围在中间的那颗。"

  姜硕抬眼看去,一颗星星被包围在中间,发着闪亮的光。

  "嗯,她一定不会寂寞的。"姜妈没想到姜硕会搭话,眼里又泛出了泪光。

  姜硕没再说话,只是把手帕放在姜妈手边。

  姜妈拿着手帕,却不拿她擦泪,只是放在手里。

  "明天我们一起去给看姥姥,好吗?"

  姜硕望着姜妈期待的眼神,沉默了,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小时候的自己,每逢节假日时,他就会带着那样的眼神,站在门口盼望他们回来。

  时间过了很久,空气里凝聚了冰冷的气流,姜妈已经放弃的收回了视线,而姜硕却抬头了。

  "好……"很小的声音,就像是一声叹息,但是姜妈还是听见了。

  只为了这句好,就红了眼眶。

  早晨起床的时候姜硕就发现自己的头发有些长了,已经有些遮住了眼睛,撩起刘海来还发现了几颗痘痘。

  姜硕的大眼睛闪啊闪啊,镜子里的大眼睛也闪啊闪的,姜硕笑了。

  洗漱过后就下了楼,看见姜妈正和姜爸一起收拾包裹,看见姜硕了就让他去吃饭,说怕堵车要早些走。但最后为了买一束风铃子,还是下午才出发,姜爸决定走远些避开堵车。

  这么久来是姜硕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去看姥姥,那时年少也不曾想过,也许姥姥会想看到自己过得好,想要看到一家人和和美美。

  在车上,姜妈一直止不住笑意,透过后视镜去看姜硕,时不时问问姜硕要不要喝水或者吃东西,不管他问什么,姜硕都耐心的回答,哪怕话不多。

  姜爸对姜硕的举止很满意,还让姜妈消停点不要老是烦儿子。

  姜妈埋怨的看了眼姜爸,就消停的不再闹了。

  其实姜硕对汽车还是有恐惧的,怎么说上辈子也是死在车上的。

  其实骑自行车走小路也只需要20分钟,和开车差不了多少更何况走环城南路的风景不咋地。

  今天的天气不错,而且墓地这里树多,阴森森的挺凉快的。姜硕跟在姜妈身后,抱着一束风铃子还有一束菊花。

  到了姥姥墓前,姜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僵着身子不能动作。看着姥姥和蔼的笑容姜硕的眼眶就红了,吸了几口气就把花放在墓前了。

  姜妈开始和姥姥说话了,姜爸也停好车赶过来了,姜爸轻轻的拍了拍姜硕的肩膀,对姜硕表示鼓励。

  姜妈说到了动情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了。姜爸上前扶起姜妈,姜硕走到墓前蹲下了。

  望着姥姥的墓碑,温柔爬进姜硕的眼里,姜硕回头看看姜爸姜妈,有转回头来直视着墓碑。"姥姥,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阳光下的少年笑的灿烂,不输给天边的太阳。

  "放心吧,妈,硕硕长大了。"姜爸拉着姜妈走到墓前,姜硕也站起来走到姜妈身边。

  照片里的老人没有话语表达,眼神温情而慈祥。

  夕阳下的一家人,肩并着肩走在一起,姜硕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幸福来,他是真的释然了。

  望着路旁的槐树,姜硕又想起了刘煜,嘴角微微弯起:刘煜,我们就要见面了。

  6

  姜硕还记得市一高的传统——开学第一天考试,于是姜硕打算去书房拿一些教科书。

  书房在二楼的隔断里,那个地方是前世,姜硕最喜欢的地方。顺着书房里的窗户,能看见不远处的桃园,夏天的时候还能闻到香味。

  坐在窗口上,就能感受到疾风划过皮肤。呼呼的声音擦过耳边,留下从远方带来的清新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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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硕第二爱书房的模型,姜爸是做游戏的,hero从发行到现在,度过了17个春秋了。每一年都会有四款模型推出,六十八个模型,六十八个名字。都站在在书房的玻璃柜里,仿佛要站成永恒。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姜妈回家时看到为姜硕备的午饭没有动的痕迹,便上楼去找姜硕,可是姜硕并不在房间里,于是姜妈心里开始发毛了。

  “硕硕……硕硕……姜硕……”姜妈的声音传进书房,听到姜妈急切的声音,姜硕立刻开门,就见姜妈站在自己房门前。

  姜硕只探了个身子,从隔断里露出个头来。“阿妈?”

  姜妈闻声看去,看见姜硕的头,姜妈长呼一口气,表情又严厉起来。

  “硕硕,今天中午怎么没吃饭?”

  姜硕愣了愣说,“忘了。”

  姜妈无奈的笑了笑,走到姜硕的身边,摸了摸姜硕的头。“饿不饿?”姜硕摇了摇头,姜妈表示不饿也要吃,于是去给姜硕洗点水果。

  姜硕拿起桌子上的纸笔,站在玻璃柜前开始画hero一号,姜硕使线条尽量柔和,减少金属的质感。想起了刘煜,那个柔和的金属,姜硕的嘴角微扬。

  他想:刘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会先爱上我吗?

  “不愧是我儿子,画的太棒了!”姜妈把果盘举到姜硕面前,苹果桃子李子葡萄,姜硕最喜欢葡萄,于是把纸笔放下就去拿葡萄。

  “hero一号是我和你爸一起画的,你爸没有你画的好看。”姜硕突然就笑了,笑容蔓延到空气里,姜妈看着姜硕的笑,眼泪泛起了泪花。“阿妈?”姜硕收了笑,眉毛微皱。抬手半个姜妈擦眼泪。

  姜妈笑着擦眼泪,把果盘推给姜硕。去把柜子的隔层打开,一堆游戏卡带露出来,“要不要玩玩试试?”

  于是姜硕就进化成了宅男(误),姜硕随便挑了几个卡带,去试玩了一下。上辈子姜硕不喜欢玩游戏,当然除了刘煜公司开发的游戏,因为刘煜从小就是个游戏天才,12岁就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10岁时赢得了BBS全国大赛的冠军,姜硕当然投其所好了,专心练级希望能在刘煜面前那的出手。可是还没来的及和刘煜讲,他就死了。

  再来一次,如果他比楚易更早遇到他,这一切会不会有所改变?

  姜硕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书房的电脑很给力,姜硕玩的时候一次都没卡过,一口气过了十几关,头疼的厉害。

  姜硕起身去了窗边,四处眺望。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在楼底下。姜硕愣了愣,看的很仔细,生怕下一秒他就不见了。

  那人的步伐和以前一样,一步一步仿佛踏进姜硕的心里。姜硕慌了,连忙向楼下跑去。他不敢等电梯,冲向楼梯口,从来不知道6楼这么高,仿佛需要用尽一生的力气,用尽一生的光景。

  太远了……姜硕推开门的那一刻,看这空荡荡的街道,心里面仿佛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空落落的让他失了力气。

  姜硕返回楼上,徒然的坐回到书房的椅子上,是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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