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骑手表情虽然没变,但喻飞微妙的觉得他的心情有些烦躁,低声开口道:“师兄,天快黑了。”

  骑手微微颔首,发出一阵短促的啸声。

  轻啸和雪一起落下。

  雪落到阿法的剑上,剑上是叶微雨的血。

  长脸的武夫扣在手里准备避免意外的簇箭都来不及发出,圆脸汉子张开的嘴都来不及和尚,就连早有准备的喻飞也没看清这一剑的变化。

  一向行动迟缓的阿法那一刻像是一颗流星、一簇烟火,迅速而耀眼的出现,转眼便消失无踪。

  “扑。”

  那是剑落到雪地上的闷响,血从叶微雨的指尖落下,转眼在雪地上开出鲜红的花。

  叶微雨的右肩有一道深而轻薄的伤口,她那一瞬间甚至没感觉到痛苦,直至此刻,疼痛才与鲜血一起涌出。

  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阿法的招式,她本来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赢。什么天才剑客,什么武林英杰,这些都将成为她的前缀。

  大哥会对他露出欣慰的眼神,二哥三哥会笑着跑过来抱起她,高兴的说“我就知道你有天份”、“你可真是为我们剑门长脸了”。

  还有父亲,那个在门徒面前不苟言笑却会任她扯自己胡子的父亲,那个会为她买爱吃的糖人的父亲,那个会因为女子不能碰门主剑而将年幼好奇女儿腿骨打断的父亲,那个因为她是女子不肯教她剑法却又叹息着他为什么不是男子的父亲,那个明明是最爱她却也最看不起她的父亲,那个她最亲的人。大概也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也会自豪的说一句,我叶天昊的女儿不比男儿差!

  这一切,都随着雪与剑,落下了。

  阿法依然是用那种僵硬的步伐上马,似乎在那惊天的一剑使出后,他又从仙境跌落到了凡尘,那种绝世的风采好像只存在与那一瞬间,他此刻又是一块朽木、一堆顽石。

  三人牵起马拉起了缰绳,绕过呆立在雪中的少女,径直向前走着。

  可是这回,他们还是走不了。

  行客在他们的马前站着,面前是两把剑。

  行客左手边的是一把三尺多长的檀木包铜唐剑,棕黑色的剑鞘中部与鞘底镶着金桐蚀暗花,深棕色的千束百编的绑带绕在剑鞘上。

  右手边的是一把二尺三的黑鞘短剑,暗色的剑鞘上没有一丝纹路,阴沉的连飞雪落到上面都显的刺目。

  两柄剑看着相依,却又互不依靠的着斜插在雪地里。

  “怎么,你也是来比剑的?”开口的还是那个被称作小喻的少年,只是语气里再无那些雀雀欲试,反而多了几声戒备。

  “楚……怀风。”开口的声音比慕少初想像的还要喑哑。“我终于找到你了。”

  为首的骑手直视着慕少初,唯一可视的那只眼睛里看到的是他不曾遇到过的复杂情绪,他略皱着眉开口,“我不认识你,也不叫楚怀风。”

  “你不记得我了吗?四年前,在关云河畔,我们两一见面就打了一架,我误伤了你一只眼睛,后来你被阎罗殿的殿主带走了,这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就知道你没事,太好了……”

  似乎是终于证实对方并无大碍的缘故,慕少初说道最后语气也忍不住轻松起来,身形也控制不住的想向骑手靠近。

  “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自小便生长在南疆,这次是我第一来中原。”骑手情绪莫名的焦躁起来,但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耐着性子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解释自己的经历,似乎那人身上有某些别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开口。

  “你就是楚怀风,我不会认错的。你是晏长临的徒弟,你是我的师兄。还有你的眼睛,我认得你,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偏偏两个不相干的人都是伤在同一个地方!是不是阎罗殿,他们最擅长迷惑人心,你是不是被他们喂了什么药,或是那个妖人用什么秘法控制了你。”

  “够了!别再胡言乱语,我不是楚怀风,也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晏长临!”骑手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在听到晏长临的名字时会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涌上心头,惹得他连情绪都难以保持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骑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压怒气又重新开口道,“别再纠缠下去了。走。”

  骑手说完便牵动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开始迈动蹄儿。

  三人骑着三匹马,就这样一一经过立在雪中的两把剑,和一个人。

  “喂,楚怀风,这是你的剑,你刚入门时师父特地为你寻来的剑,他说你现在个子小,先用这把短剑,以后身量长开了再为你寻把新的。你连这把剑,也忘了吗——”

  骑手听的身后那人声音有异,忍不住回过头去,却只见到一道耀目的银光从那柄黑沉沉的剑鞘中升起。有那么一瞬间,只有那一瞬,骑手精神有一丝恍惚,感到自己或许是会喜欢那把剑的,接着便是一阵破空之声,他只来得及喊“退开”,霎时间剑光便落在三人身后。

  漫天的飞雪被激起,一道影子从雪中窜出,骑手刚从马上跃起,脚下无半点着力之地,只得将剑鞘横在身前。霎时便被剑光击落到几丈之外的雪地上。

  地方似乎是铁了心要对骑手动手,一剑比一剑来的急,一剑比一剑来的利。骑手开局失利,被那道黑影逼得步步退却,不小片刻,两人便从驿亭边消失,听得交手的声音也是越离越远。

  这是喻飞才有功夫观视现状,他被刚才那一击震下马,只落得了点皮外伤,只是马可能受到了点震荡,半天立不起来。阿法在那一瞬便落到马底,轻托着马腹退开了半步,又用剑法消化了身后的剑气,所以这一人一马反而没什么大碍。

  “那人是怎么回事……”喻飞正想看向阿法,却见对方已骑着马冲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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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混蛋!”喻飞气的咒骂一声,也迈着两条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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