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宣国对宁国开战。几月后,宁国战败,宁久时战死沙场。

         皇甫御带着铁骑涌入宁国国都,然后他在大殿金座之上,找到了林长安。

         当时林长安穿着皇后的凤袍,如同即将殉国的皇后一样,带了决绝的表情,漠然看着他。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后,皇甫御走上前来,停在林长安身前,慢慢道:“长安,我来接你。”

         林长安不说话,她看着皇甫御,很久后方才开口:“我在这里等你很久,终于见到你了。”说着,她目光微涣:“可我不是等你来接我的,我不走,我答应过久时,我得陪着他。”

         话出口,皇甫御猛地煞白了脸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陪着他?”

         “是。”

         “长安,你爱他,是么?”皇甫御无法想象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后面很多年,也无法记起,对方是如何微笑着点头:“对……皇甫御,他是我深爱的丈夫,我对你的爱情,已经结束很久。”

         皇甫御唯一记得的,是她说完这句话后,抱着那把熟悉的剑,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单膝跪下,将剑双手奉上。

         “臣,林长安,与君始于此剑,今日也请终于此剑吧 。”

         皇甫御没说话,颤抖得不能自已。许久后,他终于开口:“你以前说,你要嫁给我,是为了当我妃子,想要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你曾说永远不会抛弃我!”

         “稚子之言。”林长安答得沉稳。

         “可我当真了。”皇甫御猛地高吼,“我当真了!那么多年……我追求权势为的不过……为的不过……”说到这里,皇甫御猛地停了下来,眼中蓄满了眼泪,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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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那年,他登上马车,转头回望那个小姑娘的时刻,那滚滚烟尘,漫漫黄沙,自己摩挲着长剑许下的誓言。

         一定不会再离开她。

         一定要有权有势,一定要让她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一路前行,却忘记了那个小姑娘,是否还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面前女子淡然的面容,慢慢落下泪来。

         “不过是因,”皇甫御声音已是哽咽,“你曾说你喜欢我。”

         林长安看着他,许久,终于道:“臣……知错。”

         “你没错!”皇甫御手中的剑猛地出鞘。这是当年她送给他的,今日他却用这把剑指着她,冲她大吼,“你该喜欢我,你理当喜欢我!你喜欢我从不是错,从来不是!”

         林长安颤抖着闭上眼睛,沙哑着说:“臣……知错。”

         话音刚落,皇甫御的剑猛地没入她的胸口。

         “你只能喜欢我……”皇甫御喃喃,面前女子却是对他混不在意笑开,然后容颜一点点碎裂在他身前。皇甫御猛地睁大了瞳孔,对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然而也就是那一刻,宫门猛地打开,皇甫御转过头去,随着匆忙的侍卫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站在宁国最高的高楼之上,他一手握着一个小盒,另一手猛地扬起,接着那盒中飞灰便散尽了风中。皇甫御突然知道了那是什么,他疯狂的奔跑出去,那真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然而当他冲到男人身边时,那男人却是将手探入盒内,抓出了最后一把骨灰,在他面前猛地向外撒出。

         皇甫御双手张开,猛地扑过去,做出了拥抱的姿势,似乎是想要留住什么。然而那风却无情的从他双臂间溜走,卷走那些飞灰。皇甫御愣愣看着那些飞灰远去,双膝一弯,一国君王,竟就这么直直跪了下去。

         旁边男子面色淡然道:“娘娘让我向您带一句话,她想求一袭安稳之地,从此碧落黄泉,勿再相逢。”

         皇甫御不说话,他愣愣看着那阳光下翻转的飞灰,片刻后,终是大笑起来。

         然而笑着笑着,却是嚎啕大哭出声来。他想起她曾许诺过的许许多多诺言,想要质问,却说不出口,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哽咽:“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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