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知何时潸潸而落,苦涩中带着未知的甘甜,也将他的神智带回了一些。

  他蓦然有些怔仲。

  她心乱如麻,一把推开他,胡乱地擦了嘴撒腿就跑。

  直到后半夜,高僖才由文喜带回了府里。

  然而他并不消停,精力与体力都旺盛得让人惊叹。文喜带着他往新房方向去:“太子殿下,沈家侧妃在那个房间!”

  高僖乖乖地跟着走了,又感觉不对,折了回来,道:“不在那里,明明是这里!”

  文喜拖了他:“太子您记错了,是这边!”

  “不对,明明是这边!”

  主仆两人一来一回,文喜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一直跟着身边不敢有半点怠慢。萧累玉见此状,竟忍不住有些窃喜,脸上保持随和,对其他随侍在侧的侍女道:“你们都散了吧,顺便去告诉侧妃,叫她先休息,不必等太子殿下了。”

  侍女们一哄而散,萧累玉又问文喜:“慕雅呢?”

  文喜诚然道:“方才她告诉我去接了太子回来之后,大约就睡下了。”

  萧累玉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好生照顾太子。”

  文喜道:“明白,娘娘放心。”

  高僖一直拖着文喜往后花园的方向,转了一圈,奇道:“人呢?怎么不在这?”

  文喜哭笑不得:“太子殿下,这是后花园,侧妃娘娘当然不在这了,来文喜带着您去,省得您找不着路!”

  高僖由着他带了两步,又感觉有异:“不对,明明是这边,你走错了!”

  文喜一个不留神又让他折了回去,顿时懊恼得直跺脚。直到书房,高僖才满意道:“就是这!我就说我没喝醉吧,你看,这不就是吗?”

  文喜道:“这是书房!太子殿下,这么晚,您还来书房干什么?”

  高僖嬉皮笑脸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当然是来此找颜如玉了!”

  文喜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样子,当下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把后面床铺整理了一下,想着安置在这睡得了。刚铺完床,却见高僖摇摇晃晃爬上了梯子,顿时魂飞魄散:“太子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危险,快下来!”

  高僖不耐烦道:“别吵,我上楼看看就下来了!”

  文喜只好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爬上二楼,转了一圈又爬上三楼。他放心不下,正想也爬上去看看,高僖这厮竟在楼上将梯子收起来了!收起来了!

  此时文喜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收梯子,竟忘记了阻止,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万念俱灰,边叹气边叫道:“太子殿下,文喜求求你了,上面黑灯瞎火的,您走路千万小心!”

  公鸡打鸣了好几遭,文喜才感觉刚刚睡下没多久。睁开眼睛便是沈芣苢俊俏的脸,带着满脸的气焰,同样一脸的黑眼圈,厉声问道:“太子殿下昨夜去了哪里?”

  一大早醒来,文喜所有的不雅姿态尽落入这个侧妃眼中,他悄悄裹紧了一下衣服,怔怔地用手指了指上面:“三……三楼。”

  沈芣苢仰头一看,惊呼道:“太子怎么上去的?飞上去的吗?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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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喜苦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梯子,被太子殿下,收收起来了!”

  沈芣苢怒喊道:“那还不再搬一个过来?”

  文喜有些为难,挠了挠头道:“搬过来也于事无补啊!”

  “为什么?”

  “因为……因为其他的梯子都不够长!”

  沈芣苢气得直跺脚,扒了扒梁柱,想要顺杆爬上去,奈何油漆刷得蹭光瓦亮,光滑得很,根本无处着力,顿时脸都气红了,道:“太子殿下就一直在上面睡着?”

  文喜比她更犯难:“昨夜回来就是如此,这个小人也没办法。”

  沈芣苢转了一圈,又问:“他从前也这样吗?”

  文喜老老实实地回答:“从来没有?”

  沈芣苢又问:“那昨天为什么会这样?”

  文喜甚是无辜地摇头:“不知道,许是见了鬼了。”

  沈芣苢气得转过头来,气势汹汹,文喜这才反应过来,从前没有这样过,偏偏她一嫁过来就是这样,那岂不是明里暗里说自己是鬼吗?

  遂赶紧解释:“娘娘恕罪,小人不是说你,不过或许真见鬼了也未可知。”

  沈芣苢身边那个小侍女道:“可不是,太子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怪怪的,且不说太子妃娘娘昨夜竟对太子如此作为不管不问,毕竟是别的女人和太子的新婚之夜,太子妃娘娘有些不舒服也属正常,那也就罢了,昨晚府里人为了找太子都闹翻了天,到现在还没消停,却偏偏有人睡得香得很!”

  沈芣苢不忿地问文喜:“那个楚慕雅到底是什么来头?”

  文喜耸了耸肩:“小人不知,不过小人知道,太子殿下及太子妃娘娘肯定清楚。”

  沈芣苢不甘心,侍女急道:“现在都快巳时了,我们还要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呢,可太子如今还没醒,怎么办?”

  文喜好心提醒道:“按照礼仪,侧妃娘娘应该先向太子妃娘娘请安,再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沈芣苢忍住不悦,满眼泛着红道:“如今太子都没醒,我如何向姐姐请安,又如何向皇后娘娘请安?”

  文喜悲叹道:“看样子,只能侧妃娘娘一个人去了。太子妃娘娘一向和顺好说话,倒是没什么,只是皇后娘娘向来喜欢后辈礼仪周全,若是去晚了,只怕娘娘会不高兴!”

  沈芣苢愁眉道:“可是,太子他……”

  文喜耐心劝道:“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儿子,请不请安皇后娘娘都不会往心里去的,但是侧妃娘娘您是新妇,必须要去的呀?况且太子向来不喜欢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两年前就连太子妃娘娘的三朝归宁也是她一个人回去的呢!”

  听他这么一说,沈芣苢顿时心里好受了一些,原来不得宠的不是她一个,这就平衡了。

  又加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文喜立马伸出三个手指发誓:“小人不敢!”

  沈芣苢冷冷瞧他:“晾你也不敢!那我先去向姐姐请安了,你趁早把太子殿下弄下来!”

  待把她打发走后,文喜才抚额悲叹,甚至恨不能抱着柱子一通乱撞,默默念叨:“我哪有那本事,哪有那本事,哪有那本事!”

  差不多把头撞得瘪进去一角,他才蓦地想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委实没那本事。”

  只不过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没这本事,自然有人有这本事。

  楚慕雅收拾了一身正要出门,被文喜当庭拦住:“慕雅,太子殿下昨夜在书房阁楼待了一夜,现在还不曾下来,梯子又被他收走了,求你想个办法让他下来吧!”

  楚慕雅脸上难得的冰冷,绕过他道:“他爱去哪就去哪,我有什么办法。”

  文喜不依不饶:“慕雅,太子殿下难得伤情,你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好歹上去开解一番吧?”

  楚慕雅面如死灰道:“不是说梯子被收了吗?我如何上去?”

  文喜细想了半日,才想起来:“是啊?怎么上去?”

  楚慕雅绕到书房后面,见靠窗那块有棵大树,道:“试试看爬树能不能上去吧,不过我不想见到他,要爬你自己爬。”

  文喜默默地看着她,许久才道:“我不会爬树。”

  楚慕雅本想不管不问,但想着自己依旧寄人篱下,太冷漠总归不像话,只得无奈抱着树干,两脚一蹬便上去了。

  文喜又是目瞪口呆,楚慕雅再如何也是长得一副淑女形象,谁能想到上个树竟然毫不费力,让他身为男子……哦不,应该是内侍也感到汗颜。

  爬到窗户那边,用脚量了量到窗户的距离,这委实不是个安全的距离,关键是,自己脚不够长,够不着窗户。便对下面的文喜道:“你去拿跟长些的竹竿过来,让我撑过去试试!”

  此时下面已经围了许多人,楚慕雅小心翼翼接过竹竿,文喜在下面不遗余力地扶着,顺着杆子撑到窗前,忽而“啪”地一声,窗户打开了。

  底下人一阵惊呼,楚慕雅已经被撞得眼冒金星,抱着杆子不敢撒手,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往下倒。文喜扶着杆子煞费苦心,依然控制不住杆子倾斜的力量。下面人一个个张开双臂来接,然而却是一个挤一个一片混乱。楚慕雅闭上眼睛索性赌上一赌,结果还是不出任何意外地摔在了地上。

  此番委实摔得不轻,她一脸愁绪,惊天动地地喊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干嘛吃的呀?居然一个都没接住!”

  高僖已然恢复清醒,见此情景,飞身而出,平平稳稳地落在地上,刚要扶了她,却被她如避瘟神一样,慌道:“你别过来,我没事!”

  然而这句“没事”却实在虚伪,楚慕雅结结实实从那么高摔下,那是抱着壮士断腕必死无疑的决心,虽然有些“事与愿违”,却还是不折不扣受了一回重伤。

  此番连站起来都有些吃力,更不必说想要避开高僖。他恢复了那个冷面罗刹的样子,一双眸子漆黑得能把人吸进去,不顾她的反对,抱起她直往房间里去。

  文喜见怪不怪地对后面一群看热闹的人道:“都没事做吗?还杵在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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