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雅想要捞回已来不及,又不好责备他暴殄天物,心中暗骂了一千遍:“真是个败家子!”

  宇文赫脸色一片死寂,看着在火苗中渐渐发黑的珍宝,心却开始疼了起来,忽而不顾危险就要捞,被烫得蹑手蹑脚,但捞出来时已是面目全非的模样。

  楚慕雅心中冷笑:“你也知道心疼?花了不少钱吧,看你还敢暴殄天物。”

  宇文赫却道:“慕雅,我不该烧掉我们的过去,若是我将徐慧休了,若是我不当这个太子,你可再愿意回到我身边?”

  楚慕雅愣了半晌,方才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但见宇文赫这认真的样子,半点不似在开玩笑,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怔怔道:“殿下你别闹了,还有几个月我就要和亲齐国,此事已是如箭在弦,不容更改。况且,你当年既然娶了徐慧,定是对她有感情才这么做,你说这话有没有想过将你妻子置于何地?”

  “我管不了那么多!”宇文赫眼睛赤红,加之在这之前喝了点酒,渐渐乱了神智,“慕雅,我真心喜欢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齐国国君那个糟老头子!”

  楚慕雅还想说什么,宇文赫已经扳过她的身子,凑近她的脖子想要吻她。高僖吻她时,她只觉一股舒适的气流在心头荡过,偏偏宇文赫想吻她时,她的本能是推却,并且紧张起来。

  那股热气氤氲着她的大脑,她顿时脸红到脖子,推开他道:“你想干什么?”

  宇文赫却不想放开她,拼命拽了她想拉入怀中,一直道:“慕雅,你从前不是说过此生非我不嫁吗?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和亲是很重要,但是没有赌过,我们怎知结局不能如我们心意?慕雅,我们不妨赌上一赌,生米煮成了熟饭,父皇就不会反对我们了!”

  “你疯了!”楚慕雅一直后退,到窗口时已然退无可退,居高临下时脚下不由得发抖。此时已没有退路,她喝令宇文赫,“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楼下是一汪池水,水中莲花开得正好,她本是吓吓宇文赫,没想到他根本不管不顾,仍是步步紧逼:“跳下去也好,我们一起跳下去!”

  如果今晚注定没有活路,她宁可一死了之,也要避开宇文赫的纠缠。因此她闻得此话,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巨大的水花惊动了四周把守的太子的贴身侍卫,侍卫们大叫一声:“不好,出事了!”

  宇文赫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户,经过外面略带寒气的冷风一吹,神智一晃而至,忽然意识到这个高度的危险,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侍卫们已经上楼,及时按下了处于危险边缘的太子。他尚浑浑噩噩,不敢相信方才所见的一切,忽而发狂似地推开侍卫,跌跌撞撞下楼来,跑到池边,想要跳下水,却被侍卫强行拉住。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他呆呆地望着池水许久,守在四周的人没有得到太子令下,一个都不敢轻易下水。

  要知道,这是楚国堂堂太子,一旦他杀人的消息传出,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都会想尽方法杀人灭口,更何况这个人是即将和亲的温宪公主。

  他终究走不出这一步。

  楚慕雅本身熟悉水性,这么一跳也没想过真的寻死,不过是想吓他一吓,让他别再苦苦相逼,但在水下闭气了这么久,也没个人下来相救,就扑腾着想要游上去。只是这身子从高处坠下,本就下沉很深,加之这两年养尊处优,水性也大不如前,未几,便在黑暗的池底无头乱撞,身旁连一丝可抓的东西都没有,身子也渐渐失去意识。

  可恨的是,老天爷专淹会水的,自己明明就会游泳,可是却时常在水里栽跟斗。

  咕咚地灌了好几口水,手脚的挣扎也渐渐无力起来。朦胧之中,感觉到有人向自己输了一口气,呛得她在水里咳嗽起来。清澈却玄黑的水中,对方有些眼熟,便由着他带着,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因有曲令月在,宇文赫的人手吃了个大亏之后便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宇文霖托举着楚慕雅下巴浮出水面,大家注意力才转移到生死未卜的楚慕雅身上。

  宇文霖身体素来很差,经过这么一潜水,嘴唇更是冻得发紫,曲令月递上风衣,他也只是披在楚慕雅身上,然后按着她的腹部,颤声道:“快醒醒,醒醒!”

  楚慕雅脸色冻得惨白,在一遍遍的按压下毫无反应。宇文霖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子上,风一吹便如刀刮,一向潇洒无拘的雍王竟然眼圈红了起来,口中喃喃念着:“慕雅,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曲令月心生不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殿下,让我来试试。”

  目光在那群侍卫身上凌厉扫过,那些人一个个乖乖地把头别过去。她解开她的衣物,手心暗聚真气,由腹部往胸口上方推送。

  几番下来,一口浊水从口中喷涌而出,楚慕雅恢复知觉,却又睁不开眼,只呻吟了一阵,复又沉沉睡去。

  宇文霖抱着楚慕雅经过宇文赫时,宇文赫第一次真真切切从他眼神中感受到了敌意。

  当年宇文赫在他饮食中下毒,导致他身子比常人要弱时,他忍了;他在朝中弹劾他无所事事,并带着打手把他精心操办的鸿儒馆砸得一片狼藉,他也忍了;甚至,他屡屡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统统都忍了。现在为了楚慕雅,他却把持不住一贯的低调,竟向堂堂太子示意宣战。

  混混沌沌不知睡了多久,楚慕雅从床上忽而惊起:“我睡了多久?”

  小希端着汤药进来,泫声道:“小姐,你吓死我了,你都睡了快十个时辰了!”

  我去!为嘛我感觉自己才刚刚闭了一下眼呢?你竟然告诉我我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对了,我为何醒得如此突然?是好像有什么事没做?

  小玄!

  楚慕雅蹭地一声爬起来,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金创药,正欲夺门而出,“忠心耿耿”的小希又道:“小姐,你还要出门那?昨晚你弄成那样,相爷说了,不准你再出府半步!”

  “我发誓,今日是最后一次出门!”

  “那也不行!”

  楚慕雅不管不顾,边走边撞入一个人怀中,却见那人三缕长须,面如冠玉,不是楚泽芳又是谁,忙退了两步,恭恭敬敬福了一福:“见过父亲!”

  楚泽芳不怒自威:“这些日子你频频外出,为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落得这般狼狈,竟还不知悔改!若是真的只是玩心重也就罢了,但若是你与男子私会的消息传到陛下耳中,我们楚家上下会招致何种祸患,你可曾想过?”

  楚慕雅辩解道:“父亲,我没有与男子私会,昨日是太子纠缠不休,我才不得不赴约的,我……”

  “但是有人看见你是为了一个陌生男子,不得已才答应太子的,你这些日子出府,难道不是为了他?”

  “是……是没错,但是也不能由着被爹冠上一个私会的罪名吧,他身受重伤,我只是出手相救而已……”

  “那也要看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人家的底细,就这样扑出去相救,你可知那是齐国太子!”由于说话过于用力,楚泽芳已经气结,咳嗽不已。

  楚慕雅本想顶撞,见父亲年迈,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嘟囔道:“齐国太子又怎样?齐国太子也是人,也没有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的道理。”

  “还顶嘴!”楚泽芳气喘吁吁,“本以为你大病一场之后懂事了,谁知还是这般不知长进,不长进!”

  “长进了能干嘛?难不成父亲眼中的长进,就是天天困在家里写字绣花,混日子待嫁?那活得还不如……”楚慕雅想了想,觉得此时不管说活得不如谁都不够气势,楚泽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于是指着院子里的花道,“还不如花瓶呢!”

  “住口!”楚泽芳气急,“不知悔改,罚你闭门思过两个月,直到出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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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慕雅还想反驳,已被两个家丁三推四推,推回了房间,并把门锁了起来。

  “父亲,你蛮不讲理,快放我出去!”惊天动地的砸门声,却换来楚泽芳的一声冷哼。

  “父亲,我是从一品温宪公主,你没资格关我!”手推摇不开,已经开始用上了脚。

  “在那之前,你还是我的女儿!”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要出去!”声音越发蛮横,渐生呜咽和崩溃之感。

  “为父要关的就是你的人!你不要胡闹了,好生在家里待着!”

  她只觉烦闷异常,呜咽道:“父亲把我关在房里,难道不怕我一脖子吊死吗?”说着还作势抽噎了几声。

  “那也比出去败坏声誉得强!”看样子楚泽芳是铁了心,唉,这个女儿一向叛逆,到了齐国皇宫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借机会磨磨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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