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离了小茶肆,按着老板娘说的路线走。

  好在一路上还算幸运,没遇见什么沙尘暴龙卷风之类的毁灭性灾难,否则此刻她已是尸骨无存了。

  三天之后她从荒漠中走出,她极目远望,天边高低起伏的山丘轮廓被太阳光亮照得一清二楚。

  她笑了笑,正想赶着骆驼继续前行时,发现脚下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宽阔黄土马路,凝成块状的小土丘连成一片,蜿蜒着向前。

  童话小心地沿着土包的弧线向下,等到了大路上时就从骆驼上跳了下来。

  她瞧着前方躲藏在土丘之后若隐若现的房屋瓦楞,一手牵着缰绳,举步往村子里走。

  伴着驼铃叮当,童话耳边渐渐传入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叫卖。

  临着村路口摆着几个摊子,摊主一边手握小样器物对行人叫着喊着:“欸看一看了啊,来看一看勒~”

  许是天气过于寒冷的原因,街上没有什么人,稀稀疏疏地分散在各处,都是没精打彩的样子。童话看了一阵,而后走到一个摊子前打问:“大伯问你个事儿,这村子里可有落脚的客栈?在哪儿啊?”

  老汉在这村子呆了大半辈子,摊子少说也摆了十几年,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虽说郎村正是接待过往商人的好地方,平日赚的也不少,一年下来勉强能糊口。

  但是最令人不满的就是大冬日里,见到的人极少,来买东西的更是大半个冬天也不见一个,眼下怎么可能放过任何讨便宜的机会?

  于是他斜眼瞧着眼前这位看起来穿着不俗的姑娘,将人上下大量了一会儿后说道:“消息可不是白给的。”

  “……”童话无语地掏出一点碎银子丢到那人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吧?”

  老汉在看到她手里银两的一瞬间,两眼发直,眼珠里顿时冒出金光。

  好似头一回见到这样阔绰的客人一样,他贪婪地把银子拾起捧在手心,拿起一块就放到嘴边用槽牙咬了一口,知道是真货时更是乐不可支:“姑娘沿前头直走,看到一个破茶馆后右拐,进去那个巷子里就是了,咱们这儿就那一个客栈,现下应该是没什么人。”

  童话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心下了然点头:“知道了,谢谢。”

  她说完就想走,哪知老汉一脚跨出来拦住了她。

  童话登时戒备起来:“还有什么事儿么?”

  那人笑得贼兮兮:“姑娘是中原来的吧?你不知道,这西域人有大多数人是听不懂中原话的,你一姑娘家,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不如有我来给姑娘带路如何?只要姑娘回头多给些赏钱就好。”

  童话一想也是,于是便同意了这一提议:“好吧,那就劳烦你了。”

  老汉眉开眼笑:“嘿,那里的话!来来来,姑娘这边请!”他躬身给童话引路,连摊子也不顾了。

  童话边走边问他:“你可知道西域都有哪些好去处么?”

  老汉一听就反问:“姑娘是来游玩的吧?别说,西域虽然穷山恶水,但是有些地方,中原那是看不到的。很多好东西还是从西域流传到中原去的呢!郎村不过就是一个小村子,没什么稀奇玩意儿,但若是到了西域最大的莫干城那就不一样了。

  “什么奇珍异宝啊让人看得眼睛都花了。那里也有许多中原人,姑娘若是到了莫干城,那就不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来给您引路了。”

  童话来了兴致:“哦?这么说莫干城最是繁华的喽?”

  “那可不!西域最大的富商也在那儿,叫什么慕容家族。听说是从中原来的一家人,后来在莫干城落脚,如今啊,已经有百余年的时间了。

  姑娘要是到了莫干城,千万记得别惹那慕容家的人,地头蛇般的人物,不是我们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弄不好会把命都搭进去。”

  童话心中暗暗一惊,这慕容家族还害命?“怎么这样凶狠?难道没人管么?”

  “寻常人家哪里关得着?再说了,那莫干城本就是慕容家的天下,所有人都由他们管束着,谁敢说个不字?”

  “如此说来,慕容家还真是霸道。”

  “就是呢。”老汉一顿,指着前头巷子里高挂着的幡子道:“前面就是了,咱们进去。”

  老汉走在前面,跃过街边摆放的乱七八糟的什物,引着童话就进了店。

  店家和那老汉似乎是熟人,见着他就搁下手中活计迎了出来,用当地土话和他说:“欸,老关,今儿怎么有空?又带了客来?”老板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从童话的视角看过去,只能见着客栈老板十分熟稔地与老汉打招呼,加上语言不通,童话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而后听见老汉朝客栈老板哈哈笑几声,随后转过身来指着童话给那人介绍,然后和童话说:“这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姑娘请放心,我都给你说好了,一间上好的客房,一会儿就有小二给你把饭菜送过去,还有,等等小二会带你去客房的。”

  童话点点头,回答道:“好,多谢。”她又掏出些碎银放到老汉手心里。老汉脸上乐着,对两人都笑了笑,随后便快步离了客栈。

  面对语言完全不通的人,童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客栈老板没有在她身上花多少心思,朝她微微一笑后就让人把她的骆驼牵到后院里拴着,再命一杂役领她去了客房。

  穿过大厅右侧走廊到内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建着厢房,中间隔着一道洞门。杂役领她去了最近的东厢房,上了二楼,在最靠里面的一间停下。

  杂役知道她并非西域人,所以在给她打开房门之后什么也没说就退了下去。童话不由得笑了起来,感觉他俩跟两个哑巴似的。

  她兀自笑了一会儿便回身关上门,下一秒就端详起这间屋子起来。

  临门设着一张圆桌,靠右的墙上紧贴着一张床榻,中间则隔着道屏风。看起来虽然简陋,但是好在干净齐整。

  她解下身上包袱,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她想起在芒山上与镜钺的最后一瞥,那眼神中似乎掩藏着某些她难以明白的诡谲笑意,每每想起就令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他和宁踏欢之间有着难以捉摸的联系,而且身边还有那些穿着白衣的诡怪的西域老者,那么镜钺定然和西域逃不开干系。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来西域的原因,也是不得不瞒住独孤九韶的理由。

  镜钺是她引来的,自然应当由她来解决。

  她正想着,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以为是小二送来了晚饭,于是她起身开门,然而开门后她却愣住了,来人不是小二,而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正阴森森地望着她屋里。

  来人不怀好意,童话也不讲情面:“你是什么人?有何贵干?”

  那人只是笑笑,藏在浓密发须后的眼睛像是深夜中的狼一般,让人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她定定地回望对方,半晌后听见面前传来一阵沙哑而惨淡的笑声,嘴里说出的竟是中原话:“哈哈哈,小姑娘想要活命的话,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否则到了地狱,那就求生无门了。”

  “……”童话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于是不耐烦地说:“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哥,你若是有病,请尽早找大夫看看!”说罢她“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个地方的人怎么都这么有病?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正想坐回椅子上,身后又响起了敲门声:“……”

  她嚯的一下打开门,大喊:“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二只是上来送个饭菜,冷不丁被人这么一吼,顿时就呆住了。他愣愣地朝天吼眨眨眼,不知所以。

  “……”童话尴尬地看着小二手里提着的食盒才知道自己吼错了人,于是慌忙给人道了歉。她接过食盒,一转头发现刚才敲门的怪人还在,心中不快:“你怎么还不走?”

  那人神秘莫测地朝她一笑,扭头对小二说了几句话,引得小二以一种惊疑的目光看着童话,童话顿时黑线,二话不说就关上了门。

  “……现在神经病都成流行了是吗?”童话郁卒。

  这顿晚饭她吃得一场香甜,饱腹之后竟还有些许余香残留于唇齿之间。

  她坐着休息了片刻,不多时便有了睡意。应该是路上太过疲于奔波了吧,她想,于是草草收拾了会儿便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她是在一片喧闹声中醒来的,无疑是被这场吵闹声惊扰了睡眠。

  她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下床,耳边的吵闹声并未停歇。

  她无精打采走出来,见到房门聚集起来的一大批人,瞬间将瞌睡虫吓得飞到九霄云外!

  “你们怎么——”她话还没说完,那些人就纷纷惊愕地连连倒退,双眼写着惊惧,一副惊疑未定的模样。

  童话默了默,抬脚又向前走了几步,那些人跟着后退。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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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人纷纷面面相觑,哑口无言。随后有人往地上一指,脸上惊恐的表情未散。

  童话翻了个白眼望了望地上,紧接着就呆愣在了原地,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只见她屋内圆桌与门口之间的空地上横躺着一个人,身上肉都深陷进去,看起来干干硬硬的,表面皮肤呈青黑色,看起来像是被人吸干了浑身血液一般……

  童话走上前看仔细,竟觉着此人面孔隐隐有些眼熟。

  她搜刮肚肠之后才恍然回想起起来,这人不就是昨日敲她房门还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的人么?怎么死在了她的屋子里?

  想到这里童话顿时明白过来,随即浑身血液都冰凉起来:这具尸体出现得诡异,死法离奇……她问心无愧,而根据如今的情况来看,无疑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就纳闷了,她初来乍到,更没出去见过、得罪过什么人,怎么就会有人想要陷害她?竟然不惜用这般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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