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二十一)

  拓跋筝雪踏着轻快的碎步,一路哼歌向前。

  飘荡的白云与蓝天之间,那一树翠绿之下伫立的身影,宛如清晨日光温柔撒下时带来的温暖,又像一炉烈烈燃烧的火焰,让她整颗心都变得炽热。

  她欢快得忘乎所以:“齐镜!齐镜!”

  男子温和笑笑,抬脚就向她走过来,在拓跋筝雪扑过来之际将人搂住:“都叫你别再这样跑了!我知道你武功底子好,但是也该看看脚下吧?”

  拓跋筝雪俏皮吐舌:“哦!”

  这时候她仿佛才有了些属于少女的情怀,在心爱人的面前开怀大笑,不似红娘面前板着的脸和疾言厉色。

  “对了,今天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么?”拓跋筝雪问。

  闻言,齐镜这才想起此行将她叫来的目的:“这几日你和拓跋将军要小心,我担心他们要对你们下手了。

  “昨日我经过父亲书房前时,不小心看见了赫连家的人从父亲书房里出来。我问了管家,说他们已经在里面呆了将近三个时辰了,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你。”

  拓跋筝雪震惊地看着他,问道:“他们速度怎地这么快?穆老将军的事情还未解决,他们就着急得想要将我拓跋也一网打尽么?”

  齐镜轻轻将人搂在怀里,安慰着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拓跋筝雪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他们未免也太心急了点,就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么?”

  “穆老将军的事儿还没过去,即便他们有心,此刻皇甫家也不会让他们如愿。势必要与其一争高下方可罢休。所以,我们要尽早做好准备,先下手为强。”

  拓跋筝雪看着他,担忧地说:“可是你怎么办?你爹那里……该怎么交代?”

  闻言,齐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道:“我爹你就不用担心了,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管过我们母子俩,自从他娶了赫连家的女儿为平妻之后,我们便已恩断义绝。所以,不用担心我,安心做你们的事,嗯?”

  拓跋筝雪整个人都要融化在对方的柔情蜜意里,一头就扎进了对方的胸膛:“齐镜你真是太好了!”

  齐镜温和的笑意染上眼角,抬手摸着拓跋筝雪的脑袋。

  宋靖远有些别扭地转过头,道:“我们一定要看他们在这儿腻腻歪歪么?”

  龙祁非常有同感:“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吧?总该想法子出去啊。”

  宋靖远:“……这个,在下亦有同感。”

  龙祁视线一转,不经意间看见街角那儿人头攒动,像是在拥着什么人过来。

  “欸,那边好像有动静。”他说着,手上往那个方向一指。

  龙祁和宋靖远纷纷跟着他往前方看过去,只见那边人群越来越拥挤,一步步地往他们这个方向延伸过来。

  渐渐的,人群中间让出一条道出来,人群向两边分开,而正中央的路上则欢欢出现两列并排而行的士兵,个个手拿兵器。

  前方的人则是手执长枪,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随着队伍慢慢走近,他们也看清了在那些人后面,被牢牢看守住的牢车。

  黄褐色圆棍围成的囚车里,灰白色囚衣——中心印着大大的“囚”字——上面点点的黑色斑迹与鲜红的血迹融在一起,老者灰白发丝凌乱地散落于胸前,身体靠在杆子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他们逐渐被人潮淹没,耳边是周围百姓的说话声:“啧啧啧,听说是徇私舞弊下狱?没想到穆老将军竟然会做这种事,都证据确凿了!”

  “听闻穆夫人最终死在狱中,还没能撑到牙子把她从牢狱里领出来就咽了气……风水轮流转哟,这下也轮到名噪一时的将军府做阶下囚了。”

  “嗐,谁说不是呢!先当年我父亲还在他手里下当过兵,现在想起来,谁知道那些军饷是不是都被这人给私吞了呢!”

  “哈这个可不好说,他自己就是大将军,什么事儿不是经过他手里决定的?虽说是为北陵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在这背后是不是暗自与敌国串通了还是未知之数呢!呵呵!”

  忽然间,男子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四周某一处的怒视,未知来源的目光中好似频频放出冷箭一般,直戳得他背脊发凉。

  他惊恐万状地举目四望,但却没能发现那令他心慌的来源。

  龙祁看了童话一眼,朝右边的人群中抬了抬下巴。

  童话和宋靖远抬眸望去,一个个移动的人影中,红娘那一身火红十分引人注目。

  她双目隐含着泪珠,眼睛眨也不扎地望着渐渐离她远去的囚车。

  而在此之前,她那双眼睛正对着那说闲话的男子怒目而视。

  “她出来怎么也不晓得换件衣服,这样出来太显眼了。眼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宋靖远道,“话说拓跋筝雪就在这儿附近,一会儿要是见了她,那就有得玩儿了。”

  事实上,红娘根本来不及换衣服。

  在听到管家说一会儿她父亲就要被送上刑场之时,她的脑子便是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就跑了出来。

  此刻见到穆老将军奄奄一息地被关在囚车里送往刑场,她就心如刀绞。如果,如果她能代父亲受刑,她宁愿放弃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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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要是了,你看,拓跋筝雪他们都朝这儿看了。”沈一辞示意他们看看那边树下拓跋筝雪的眼神,冷冷的,几乎能冻死人。

  红娘终究是没能撑到穆老将军行刑的那一刻,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刑场上,侩子手中的那柄弯刀时,便泣不成声地快速逃离现场。

  正如他们预想到的,红娘回去之后,拓跋府中的一处宅院里爆发了一场冷战。

  “你以为你到了刑场能做什么,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你什么也做不了!”拓跋筝雪烦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你说我该说你些什么好?我这是为了你好,万一你给人认出来了怎么办?赫连家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之所以不采取行动,无非是打听不到你的下落。若不是我父亲命人封锁了关于你的一切消消气,现在你早就死了!”

  “可是你早就知道了我娘死在狱中了吧?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今日若非管家前来告知,此刻我尚且不知今日乃是我父亲行刑之日,还傻傻地在屋子里扮成你的模样等你回来!”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知道,你之所以带我回来无非是想要利用我,尽管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亲自跑一趟黑市并出高价买回来的理由,但是我还是对把我从苦海中解救出来的你心怀感激。

  “所以,我希望一切有关于我们穆府的事情你能够告诉我,有所隐瞒的话,我想这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拓跋筝雪:“……”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算了,你要怎样都随你,但是唯有一点,事已至此,你可千万别打退堂鼓。”

  “这个我自然明白。既然红娘已是小姐的侍女,自然随小姐一人差遣,莫敢不从!”

  “那样最好。”拓跋筝雪微微一笑,说道:“对了,我已经得到消息,赫连家准备对我们拓跋一族下手了,你也该到了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需要我做什么?”红娘问道。

  “等等,等我和爹爹商量过后再告知你。”

  说罢,拓跋筝雪便往拓跋洪的书房跑去。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拓跋洪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摔,问道。

  拓跋筝雪一愣,心道自己太过大意了,竟然忘了给这个想个解释就来了!“那个,哎呀爹,你就别管这消息哪里来的,咱们还是今早做准备为妥,不然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爹不想拓跋一族也落得跟穆氏一样的下场吧?”

  “这个还要你说?爹爹自然早已吩咐好将士们严阵以待了,不日便可让红娘前去军营,等穆老的部下见到她,一定会军心动摇,到时念着穆老的恩,必然追随红娘投奔于我拓跋门下。”

  “嘻嘻,还是爹爹想得周到!”

  拓跋洪不理会她光明正大的拍马屁,斜眼瞧了她一眼说:“说吧,还有什么事儿瞒着你爹?”

  “……”她就知道瞒不过去,“好啦好啦,告诉爹爹就是了!爹爹还记得那日皇家夜宴里,当庭一萧的齐镜么?”

  拓跋洪挑眉:“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爹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齐镜那小子是不错。武功底子不算差,一身文弱气息让人很容易轻视他,但是不得不说,他很有才情。

  “只是可惜了,他的父亲却是个不安分的主,成日和赫连家的人狼狈为奸。”

  “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爹是他爹,和他又没关系。”

  这番维护的话一说出口,拓跋洪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看来你确实是看上人家了。”拓跋洪一顿,又说:“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爹你眼睛往哪里看呢?!”拓跋筝雪顿时红透了脸。

  见状,拓跋洪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好了,爹不闹你了。你若真是喜欢,那也不是不行。改天带来给爹见见,爹满意了才可以。”

  “呀爹爹最好了!”

  “去去去!一大把年纪了还抱着爹?!”

  “爹才是一大把年纪了!”

  “哈哈哈哈!”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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