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阳城上两道厚重城墙将其紧紧包围,外部瓮城坚不可摧,内城机关重重,底下又四通八达,其防御程度自不必说。

  多重保护下的奉阳一片宁静祥和。天刚黑没多久便是一片万家灯火。漠北少河,任何水源都珍贵宛如千年人参。

  奉阳城内建筑亦是处处透着漠北的气息。干硬的石块打下的地面咯得人脚下生疼,童话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面,脑海中忽的浮现些日炎炎下这地面上爆发出灼人的温度,空气中的热气几乎要将人身上所有血液蒸发,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满目疮痍的苍凉……

  “呼,这样一想,顿时感觉好热啊……”

  “热?”沈一辞闻言瞬间愣了一下,眼神诡异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脑子冻坏了么?”

  童话:“……你丫脑子才冻坏了!”

  “……”沈一辞眼疾手快地向一侧躲过,心下暗道:果然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

  他们到一家酒栈前停下,没多久里面就迎出来一个小二模样的人物,衣襟向一侧半开着,肩头搭着一条干布巾。

  只见他陪笑着把人往里让,一边挥手让人帮他们的马迁到马厩去:“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吧?快快快里边请!”

  帝拂歌领着头进去,一边说:“三间上房,另外再备些小菜上来吧。”他随意挑了张桌子坐下,兀自斟了杯茶。

  小二闻言连应了几声退下。

  童话再度黑脸:明明是四个人,为什么是三间上房?

  她冷冷瞪着罪魁祸首,寒意顿生。

  此刻,一向清冷自持的国师大人当众耍起了无赖:“夫人,上楼吧。”

  童话无奈,好吧,她知道,这个坑她非跳不可……

  用过晚膳,童话先走一步上了楼,在帝拂歌后脚跟上的瞬间“啪!”的一声阖上门:“抱歉了夫君,妾身现怀有身孕,恐怕不能服侍夫君就寝了。”

  她索性破罐破摔,隔着门厚脸皮地说道。

  “……”帝拂歌僵着脸,居然让她摆了一道!

  这时,纷纷上楼的人俱是对他指指点点:“你看那个人,真的有那么如饥似渴么?啧,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啊,竟是如此好色之徒!”

  “就是!诶诶——他看过来了——”

  帝拂歌狠飙过去几记冷眼,见那些人讪讪躲开之后才作罢。

  他将视线重新放回到闭合的门板上,淡淡道:“夫人恐怕有所不知,近来夫君手头紧得很,恐怕没有银两再开一间房了。”

  他着重在“银两”二字加大音量,里面的童话一听却默了,随后默默将房门打开……

  某人得逞似的轻笑一声走进去,无视对面沈一辞和宋靖远投过来的“帝拂歌你这臭不要脸”的眼神中关上了房门。

  听到声音的童话对他怒目而视:这人就不能别动不动用钱来威胁她么?

  “夫人怎么这样看我?可是夫君我做错了什么?”

  童话不吃他这套,头一扭,转头就霸占了那边的大床:“床是我的,你睡地上。”

  “睡地上?”他大步一跨,径直坐到窗边,不由分说就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本座就要睡床你能怎么着?”

  童话被迫抬眸,眼中倒映出他那张冷峻的脸,一如既往的俊美的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沉的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

  突然间,童话心里一个咯噔,惊慌地甩开他的手:“好了好了,床我让给你就是了,我睡地下总可以了吧?”说着,她就要翻身下床。

  然而不等她下去,帝拂歌目光却黯了黯,而后又恢复清明。

  他伸手便将她双手扣住往床上一摔!童话头磕到床架,脑子里嗡嗡作响。

  “说正事,明日我们去趟无人村。”

  童话吃痛地揉了好一阵的头才摇摇晃晃地坐起来,目光往声源方向一看时,发现帝拂歌已在案前正襟危坐,全然没有了方才令她心慌的神态。

  如此,她只得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说:“哦。”

  帝拂歌执笔往磨好了墨的砚台上一沾,另一只手平铺开一张纸。只见他动手在纸上写着些什么东西,一边说:“嗯。你先睡吧,过会儿时辰到了我再叫你。”

  闻言,童话一愣,这是要把床让她睡了?

  这样想着,她便毫不犹豫地盖上被子躺下,脑袋藏在被窝里:“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推辞个什么劲儿?晚了万一他翻脸不认帐怎么办?她可不想睡冷地板!

  帝拂歌见她风驰电掣一般地缩进被子里,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将心思都放到桌上摊开的宣纸之上。

  “喂,醒醒,醒醒!”才睡了没多久的童话是被帝拂歌硬生生推醒的,奈何她一双眼睛仿佛被黏住了一样完全睁不开。

  帝拂歌:“……”

  “再不起来,我不介意在你的负债上多加几笔……”

  他话音未落,童话便有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坐而起,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副呆相让国师大人甚是愉悦,很不给面子地轻声笑起来。

  “……”童话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这样很无聊啊知道么?”幼稚鬼!

  她穿好鞋子望了眼窗外,发现天还没亮,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屋里的蜡烛也只燃了一半:“这叫‘明日一早’?你在逗我?!”

  帝拂歌挑眉反问:“青天白日的,你还想大摇大摆地让人知道我们做什么去的?”

  童话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打败了:“哦!”

  清晨的薄露附上干枯枝干,承重过负的红枫片片飘下。纷纷叶雨中两道错落的脚步声一深一浅。

  童话一手扶着腰,一手攀上路边树干:“我说,大半夜的你把我弄起来不去无人村,带我到这里干什么?”好好的觉不睡,带我来爬山?这人有病啊?!

  反观帝拂歌倒是气定神闲。

  他悠哉地回身淡淡望她一眼,轻笑一声后又转过脸去,接着往上爬。“不错,还有力气说话。”

  “……”

  脚下的泥土因露水渐变潮湿,她心有余悸地踩在上面,总有下一刻就会倒下去的错觉:刚要松开手接着往上走,却不想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接着像球一样滚落下去,在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之后撞到树根停下,而她身上已然是黄土一片,膝盖处还隐隐透着血丝……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横空一道冷冽的声音徒然将她从想象中拽回来,童话茫然地望望帝拂歌,又回头望了眼身后走过的路,心想:刚刚YY的要是发生在他身上就好了……

  “动作快点。”帝拂歌又在催促。

  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哦,知道了。”

  奉阳城外有一高山,绵延数百里。

  巍峨高山高耸入云,天然屏障浑然天成。

  然其山势之险,可令妄图攻入奉阳城的贼子望而却步,多少想要攻下奉阳城的各国,在思虑千般过后最终不得不作罢:且不说北陵山遥路远,地势险要,其更是穷山恶水之不毛之地,粮草辎重恐怕还没到那里便被凶悍的北陵人抢得一干二净……我等还是静守自家国土为妙……

  童话被自己的扯过头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北陵人确实是粗犷了些,但也不至于是刁民……险要地势也算是上天另类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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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童话最终瘫倒在山顶平地上,眼前是迎风而立的帝拂歌。

  她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抬头看时,前方吹来的阵阵寒风将他的衣袍高高扬起,厚重的外衣在风中猎猎舞动,随即变换着形状。

  他背对着她,因而她看不见此刻帝拂歌脸上的表情。

  除了一成不变的美人冰山脸,她想象不出某人会展露出其他不同的神情。

  她撑着手站起来,缓缓走到他身后。

  她低头望望脚下漂浮的云雾,又看了眼身侧的帝拂歌,忽然间觉得还有那么点羽化登仙的味道,一时竟看美人看得呆了……

  “俯瞰奉阳城的感觉如何?”他问。

  童话随即回神:“嗯,景色很不错啊。”

  景色不错的,实为美人哉!

  远方,一轮红日正缓慢升起,朝阳瞬间普照。

  金色的光线洒落时带来一阵温暖。

  帝拂歌无言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向山下走去:“走吧。”

  “……”所以一大早是来看日出的么?你他丫的倒是早说呀?!

  她原地跺脚生了会儿闷气,随即不情愿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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