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一段日子过得很是缓慢,期间也不断有客上门。无非是说些我与她天作之合之类的的话,没甚稀奇。

  那日我正在书房处理父亲移交过来的事务,隐隐听闻前院传来一阵嬉笑声。

  随后棠华走了进来,面色隐约有些不快。我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

  她快速别开眼说:“没事儿。前院郑家公子前来拜访。”

  对于她突然的躲避我有些错愕,心下有些不舒服,当下就搁下笔抬脚走了出去。

  “哎呀呀,张兄最近是新娶了美娇娘就容光焕发啊!”来人是我的好友郑周禄,他大笑着把手搁在我的肩膀上说,“来来来,我有件好东西要送你!”

  我正因为别的事情烦着,没心思和他瞎闹,抬手就将人的手拍开:“有事儿说事儿,小爷没时间和你瞎闹!”

  对方被我突然的火气吓了一跳,张口就道:“哟,火气这么大?不应该啊……嗐,这些都不是问题,来来来,看!”他故作惊喜地往后跳了一步,滑稽的模样让我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我再往他身后一看时,发现他后便竟是三五个女子正掩面娇笑地望过来……

  顿时我脸一沉,问:“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没看出我的不悦一般,兀自地介绍起来:“这些,可是我费劲好大的力气搜罗回来的美人儿,今儿看在你新婚燕尔的份上,送你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便将那些女子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愣,随后嫌恶地躲开:“够了,他们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就好了,我不需要。”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大步走过来搂过我的肩,“女人的滋味很不错的,你该好好享受才是。”

  突然间我想起了她避开我时的样子,心里瞬间有莫名的情绪滋生,顷刻之间膨胀直至占满了我整个脑袋。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板着脸说道,目光却瞥见门外一闪而逝的熟悉身影,以及印刻在脑海的泫然欲泣的脸庞……我问自己,我做错了么?

  我开始留宿在书房,以事务繁多为借口避开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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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也从未到那些女子的房里过,因为我明白,她们都不是我想要的。

  突然有一日,母亲敲开了我的书房。我错愕地看着她走进来。

  “听说吾儿好久都未在房里休息了?可是与棠华闹矛盾了?”

  我一听就别开了眼,复又执起笔来:“没有,我们两好得很。”对,好得不能再好了!

  “胡说!”母亲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还说没什么问题?你连眼睛都不敢看为娘,为娘还不知道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早就知道母亲会发怒,可我就是不想说。

  分明不是我的过错。“娘怎么不去问问她?”

  “你啊,若我能从阿华嘴里探出什么来,还用来问你么?”母亲无奈地说。

  闻言,我手上一顿,心里那股焦躁感再次涌上来:“既如此,孩儿也无话可说。”

  此话一出,母亲便是气急地猛敲我的脑袋:“你这个臭小子!连娘的话都不听了?!真是越大越出息!”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一顿,像是回想起什么来,“荫儿是不是刚收了几名女子在房里?”

  我一愣,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么?“是啊,怎么了?”

  忽然,母亲了然一笑,接着像儿时一般摸摸我的头:“儿子啊,人呢最不应该忘记初心。即使你有了新欢,也别忘了在你身后,永远有个人在等你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我却觉得莫名其妙:母亲。究竟明白什么了?

  然而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而令我高兴的是这天晚上,棠华前来推开了我书房的门,脸上洋溢着我所熟悉的笑容:“夫君,时辰很晚了,该休息了!”

  我不知道母亲是否与她说了些什么,也不打算问,只要结果是我喜闻乐见的便足矣。

  再之后我也偶尔去几次郑兄送来的几个女人那里,而我也渐渐发现棠华的不对。

  为什么一直要催促我到她们那里去?我们不是夫妻么?还是说,你已经变心了,不愿意了呢?

  渐渐的,我与她的关系越来越差,最终变成了一个月不曾踏足她房门一步的境地。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或许是早在很久之前,又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任由她嫁与我。

  在我死心的时候,却传出她已有孕的消息!那一刻我是开心的,真的,只是拉不下面子而已。我打算出去静一静,或许换个环境,一切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于是当父亲,也就是现任张家家主命我前往南陈盯着分布在南陈的产业时,我便义不容辞地前往。

  而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离家的短短几个月里,竟然会发生那样的变故!

  宛如晴空霹雳一般将所有梦幻打碎,平静的生活的宣告终结。

  张荫猛然从回忆中抽身,眼前惊现他三年前回府时见到的场景——遍地的鲜血刺激着他,他的脑门上青筋一突一突,若眼前所见到的都是梦境该有多好。

  棠华会一如既往地乖乖在屋里等他回来,目光慈祥地抚摸着下腹,想象将来有一日属于他们的孩子降临人间……

  然而现实令人恐惧之处就在于它的不容置疑。

  所有美好未来也仅存于他内心的幻想而已。

  而他至今仍旧不明白,二十年的记忆中,鲜活靓丽的棠华,干净纯粹的棠华,怎么会做出红杏出墙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禁喃喃自语道。

  他失神地往前走,手上在身侧一根根廊柱上抚过。他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幻想与真实,唯一的想法便是:重来吧,若是能重来,但愿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望着手心里因风吹过而飘下的花瓣,想起当年也是在这样的景色中,他见她一蹦一跳地闯入他的视界:“今天带了酥糖糕哦,还有路上我缠着父亲买的冰糖葫芦,你看!”

  “不可能的,发生的一切都已发生了,没有办法改变了。”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道声音,空灵地萦绕在他的耳廓,竟有些熟悉!

  他警惕地观望四周,大声喝道:“谁?别装神弄鬼,出来!”托那个声音的福,他已完全从回忆中走出,随之代替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他的注视下,周围缓缓升起一阵烟雾,渐渐将他包裹住,而在茫茫迷雾中他却闻见了熟悉的香味……“是、是你么?”

  夜幕重落回视界内时,他却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夫君……”期盼已久的人终于浮现在眼前,虚无也最终变为真实可触摸的东西……

  许棠华泪眼朦胧地望着魂牵梦萦的人,顿时泪如雨下:“夫君,棠华终于见到你了……”

  “棠华……”张荫失神地望着她低喃出声,“不对,棠华、棠华已经……”

  “对,棠华已经死了……”许棠华失魂落魄地说,“所以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残留于世、苟延残喘,只为了见你一面的棠华的一缕魂魄啊……”

  “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为什么……”张荫突然冲上前去紧握着她的肩膀,几近疯狂。

  然而不待许棠华说话,两人间突然横插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二人分开——“你还不懂么?”童话站在两人中间,目光望着张荫,“让你看个明白吧。”

  说罢她暮然抬手覆在张荫的眼上,顿时他便动弹不得,而在他眼前则是不停地晃过触目惊心的变幻的画面……

  半晌过后,张荫伏地而哭,动情处无不感人。

  童话看着觉着有些不忍。

  帝拂歌适时出来,拉着童话就走:“给他们一点独处的空间。”

  “……”

  帝拂歌将人带到僻静处就松开她,回身默默注视着远处院子的动向。

  “啊,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会了无牵挂地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吧?”沈一辞看了看沉默的两人一眼,企图想要活跃下气氛,不曾想童话却一个冷眼扫过来:“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他一定是吃饱了撑的了……

  童话焦躁地看他一眼后便不再说话。

  而那端的帝拂歌却是拧紧了眉毛:“尾巴跟上来了。”

  闻言,童话与沈一辞俱是面上一凛,齐齐环顾四周。

  “我先去看看。”反正留在这儿也是徒增伤感,倒不如去会会那个甩不掉的尾巴。

  帝拂歌没有没有异议,任她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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