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爷不必白费力气了。”他前脚才迈出赌场,后脚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宋师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一字排开的阵仗,嘴里还是老不正经:“哟,没想到我一个小小师爷都能够得到诸位如此看重,啧啧,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哈哈哈!”

  下邱郡守冷哼一声上前:“都到这时候了,还能谈笑风生,宋师爷还真是心大呢。”

  “岂敢岂敢,郡守大人谬赞了。”宋师爷故作谦虚的摆手摇头,一边说,“麻烦借过一下,小人还有事儿要忙,若是无事,小人先走一步了。”

  说着,他侧身就要穿过人墙。

  与下邱郡守擦身而过的瞬间,对方突然出声将人叫住:“有事儿要忙?师爷莫不是说调查构陷绣阁扶營一事吧?呵,所以说别白费力气了,本官已证实扶營那厮本就是朝廷钦犯,因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甚至改名换姓。”

  “小人要做什么都与郡守大人无关吧?”宋师爷毫不买账地反问。

  “你是下邱衙门里的人,你所做之事,本官自然管得了!”郡守寒声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顽固不化!哼,我看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师爷!”

  “师爷又如何?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宋师爷讥讽地将对方上下打量一番,不屑道,“总比某些不惜抛妻弃子以谋进身之阶的混账好得多,最起码我问心无愧!”

  “你!”他含沙射影的语气太过明显,让人想忽略都难,郡守不由得因为怒意而面部涨得通红,手指着宋师爷怒目而视。在他身后的随行侍卫拔出了刀:“大胆!——”

  宋师爷冷笑一声,没心思看他们在这儿耍猴儿:“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着转身就走。

  侍卫看着他肆无忌惮地离开,气都不打一处来:这未免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了!

  “大人,要不属下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一番?他这样不把您放在眼里真是太放肆了!眼里还有王法么?!”

  郡守冷眼望着宋师爷消失在视线之内,听见侍卫冒出这么一句之后,便将所有怒火都撒到他身上:“多嘴!本官行事还须你插手?自己下去领八十大板!”

  侍卫本想讨个好,不曾想惹了一身骚回来,当下就急了:“大人!大人恕罪,属下知错,再不敢了,望大人开恩呐,大人!——”

  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扬扬手便让人将他拖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人群中,郑周禄乔装成小厮冷眼看着整个过程,只觉得眼前的都是闹剧,甚是讽刺地笑了笑。

  “现在大人打算怎么办呢?”

  想要让宋师爷助你一臂之力?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你设计陷害他深陷牢狱之灾,他也不会没能上京赶考,今日又怎会沦落到做一介师爷的境地?

  周良啊周良,你想的也太美了些!

  “哼,去县衙!”周良狠狠说完便拂袖而去。

  身后郑周禄冷笑一声跟上。

  “老爷,天色已晚,该歇息了。”书房外管家在外叩门。

  张荫舒展了下困乏的四肢站起来,抬眼望了眼窗外一片墨色的黑夜说:“知道了。”

  以管家侍候他这些年以来对他的了解,接下来应该让他进去收拾一下,于是什么也没说便推门走了进去。“老爷也该多注意身子,千万别熬坏了身体。”

  “我知道。”张荫整整褶皱的衣角,转身将案上的账本一叠叠垒好。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一世沉寂。“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不等张荫开口,管家就先骂起突然闯进的小厮:“深夜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刚进府时没教过你规矩么?”

  小厮也是吓坏了,哪有时间顾上那些虚礼?

  他也不管老管家的目光有多不悦,兀自说道:“大事不好了,就在刚才,郡守大人派兵把咱府给包围起来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现在马上就要到书房这里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疯了么?”说着张荫就要出去看——他猛然起身,脑子忽然一晕:“……用你的脑子想想,富甲天下的张家,朝廷能容得下去么?皇帝能放宽心么?一旦你们在民间掌握了军权,想要改朝换代还不容易?正因如此,郑周禄才出现的啊。”

  脑海里猛然间响起这句话,张荫顿时停住了脚步喃喃道:“难道他真的打算置我于死地么?”

  “呵,你现在才知道?”忽的,头顶上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旋即一道白色身影从房梁上落下——“是你?!”张荫看着突然出现的童话,面色见黑。

  “我们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愿相信。”又出现一个轻佻的男声。

  张荫尚且处于迷惘之中,眨眼间便被人从后抓住了衣领,旋即身体悬空飞起。

  老管家和小厮俨然已惊呆,愕然睁大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人而不知所措。

  童话冲人微微一笑,旋即一个手刀落下去……

  须臾,张荫头晕目眩地被人放在屋顶上。“喏,现在信了?”

  脚下院子里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张荫循声望过去,正见着一大群官兵举着火把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赶过来。

  亏得火光足够明亮,他不费丝毫力气便认出了走在前头的郑周禄,隐隐听到他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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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荫早已暗含不轨之心,心怀鬼胎已久,目的便是夺下我息国无上明君的江山,此等乱臣贼子怎能任其逍遥法外?……他的书房就在前面,大家请随我来,拿下贼人立功!”

  “我若是你,一定将他千刀万剐方可罢休。”沈一辞淡淡道。

  “那你们呢?又为什么帮我?”张荫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一双眼睛里恨怒滋生。

  他沉默了片刻后转头对站立在飞檐上的帝拂歌问道。

  闻言,帝拂歌侧头望过去,随后又将视线落在刚刚飞身上来的童话身上:“剩下的,她会告诉你。”

  这事儿是你自己要揽下来的,到时你可得自己解决。

  童话默默地望着他幽深沉静的眼眸,一时间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及时踢她入坑真是一点也不手软!╭(╯^╰)╮她别扭地别过头,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恼怒:“你先跟我们去一个地方!”

  言罢,她飞身掠起。

  沈一辞不慌不忙地拎着张荫就跟上去,丝毫没有一种随身携带着个大号拖油瓶的感觉,依旧身轻如燕。

  宋师爷心烦意乱地举起手中酒坛一口饮尽:“小二!再来一坛!”

  店小二苦着张脸上前说:“我说宋师爷,你这都喝了好几坛了,够了吧?回头又该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小二看着他醉成这副样子不仅摇摇头,看来宋师爷今晚又要露宿街头了……唉,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

  若是没有多年前那桩事儿的话……唉,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小二看了眼他,心下又是一叹:“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说罢,他弯腰便将人扛起来。“师爷,你还记得回家的路么?”

  宋师爷半醉半醒地打了个酒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回家的路?呵呵,小哥儿,大爷我已经没有家了啊……没有了……嗝……”

  店小二:“……”

  “你先把人送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收店就好。”身后掌柜的从黑暗中走出来说道。

  闻言,店小二只得点点头:“嗯,好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扛着宋师爷就走了出去。

  被夜幕笼罩的下邱城宛如蒙上了一层面纱,朦胧的美丽中却又暗藏杀机。

  小二不管他是否听得见,絮絮叨叨地在他耳边说话:“我说师爷啊,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还是找个安生的法子好好过日子吧,别让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呀……”

  “嗝!”宋师爷在他耳朵边重重地打了个嗝,“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我就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甘心平凡地终老一生啊!明明、明、嗝!明明我、什么都没做过!是他,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的!”

  像是回想起陈年伤心旧事,宋师爷难以抑制地趴在小二的尖头上放声大哭起来,凄凉的哭声让小二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小二满怀同情地拍拍他因剧烈的哭泣而上下起伏的背,安抚他说道:“好好好,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啊——师爷!”

  小二话说到一半,宋师爷便难受地呕起来,下一秒便吐得他满身都是秽物。

  小二:“……”他该反省一下是否真的该送醉鬼回家了……

  宋师爷趴着吐了一会儿便感觉舒服了许多,长舒一口气站起来。

  突然间小二猛戳他的肚子,弄得他险些又吐一次:“喂喂喂,师爷您看那儿!”

  宋师爷不耐地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夜幕下影影绰绰的屋檐轮廓上,俨然跳跃着一个身影!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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