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楼位于下邱城东南方向,太阳一落山,帝拂歌便领着童话上了前往碧水楼的马车。尽管一个白天过去,城内百姓的热情仍旧尚未褪去。身着白色祭服的男人们成群结队地走在归家途中,沿路则是摆上了新鲜美味的菜肴。飘着淡淡菜香的案上点燃起檀香,袅袅烟迹浮在空气中。

  尚未用过晚饭的童话,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出来,掀开帘子就要往外看。身侧帝拂歌拦住她,另一只手则是拎出了座椅下放着的食盒:“吃吧。”

  童话一看,两眼立马放光!整个人都要扑上去:“哇,你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她满心欢喜地揭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珍馐满目。“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块,保持仪态又尽量不弄脏自己的衣服。

  为了入乡随俗,他们都换上了下元节的祭服,纯白的衣料洁净武侠纤尘不染。

  帝拂歌默默地看着她,抬手掀开帘子望了眼马车外,淡淡提醒:“要到了。”

  闻言,童话手上一顿,咽下一口糕点后便不再动盘子里的糕点一下。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要开始。

  马车停下时,天色已渐渐昏暗。远方星星点点的亮起灯火。

  她扶着帝拂歌的手下来,抬头便看见头顶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碧水楼。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抬脚就迈上了台阶。

  碧水楼外正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源源不断有马车在楼前停下,随即从上走下一个又一个显贵富商,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帝拂歌命小厮递上请柬,门口的仆人翻开看了一眼,随后满脸堆笑:“原来是扶營公子,来,里面请!”

  他们跟着领路的伙计经过楼下大厅,上了二楼。两人所过之处,无不是好奇探究的目光。随着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议论四起。

  “诶诶,那两位是谁啊,怎么没见过?”有人问。

  “哟,那两位可是贵人!近来下邱城内还有谁家有大动作?不就是绣阁那位了!”

  “啊……啧,绣阁乃是风月之地,没想到,背后的主人竟是一对夫妇!”

  “就是啊!我看那夫人长得是貌美如花,那青楼里多的是胭脂水粉,也不怕自家男人被那些勾人的小妖精勾了魂去?哈哈哈!”有人听了便起了劲儿,说的话也十分下流。

  远远的,郑周禄闻言便是讥讽一笑。什么也没说就上了楼。

  碧水楼乃是张荫名下产业,其室内设计风格自是下邱之最,奢华之外更是透着一股古意。

  两侧的雕花窗子向外打开,丝丝凉风穿过层层窗纱吹进来,却不刺激外露的皮肤,反而带着舒适之感吹拂着鬓角的发丝。而此刻,宴会的主人尚未到场,宾客已自行找到各自相熟的人说话去了。

  他在所有人身上巡视一圈,在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之后,目光定格在右前方角落里的一对夫妇身上。

  郑周禄轻笑一声走上去:“想必二位便是绣阁的主人了吧?在下免贵姓郑,名唤周禄。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帝拂歌松开握着童话的手,冲郑周禄微微颔首:“在下扶營。久仰郑公子大名。”

  “阁下客气了。”对方淡然的语气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将谈话继续下去,只得随意问了句:“阁下和尊夫人……看起来有些面善啊,我们定是在哪儿见过吧?”

  帝拂歌仍旧是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阁下多虑了,你我素未谋面。”

  “说起来,确实是有些失礼呢。”童话紧接着说道,目含冷光直射郑周禄。郑周禄不知她眼里的敌意从何而来,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在下在这儿赔礼了,是在下考虑不周,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童话只不屑冷哼一声,帝拂歌则是淡淡道:“阁下客气了,是内子性子顽劣,若有冲撞不当之处,还请郑公子多多包涵,在下感激不尽。”

  闻言,郑周禄只得笑笑:“哪里哪里……”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寒暄的说笑声,众人纷纷站起来。他们闻声望过去,张荫正被簇拥着走来。在他身侧则是穿着官服的下邱城郡守及下属的几个官员。

  “若不是有张大人在,也就没有下邱城今日荣华了。”一官员在侧抚着小胡须说道,脸上堆满了笑。

  在众人的拥护下,张荫谦虚地在主位上落座。“张某也是靠着诸位大人的帮衬才能走到今日,说起来还是张某该多谢诸位呐。”

  “欸……”下邱郡守摇摇头,拉着张荫说着话。童话随意看了眼,便不耐地别开头,小声地在帝拂歌耳边说:“那些人说话真是……太讨厌了!”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又在暗地里使绊子的人,她最看不惯,浑身上下都是虚伪。

  “忍着。”帝拂歌轻声道,伸手给她夹了块糕点堵上她的嘴,“不是说饿了,快吃。”

  童话:“……哦。”

  他们几人面对众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宴会如照往年一样开始。本就是商人间的宴会,所以没有那么正式和拘束。

  “欸,听说近来风头正盛的绣阁,不知是谁家的?”突然间不知是谁提了一句,瞬间气氛就是一变,顿时鸦雀无声。此刻下邱郡守也好奇地咦了一声,笑着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张荫笑笑,站起身将下邱郡守往帝拂歌方向引了引:“这位便是绣阁之主了。”他聪明地装作是与帝拂歌初次见面一般,对于之前的事情绝口不提。

  “小人见过大人。”帝拂歌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携着童话朝对方拱手道。

  “果然是青年才俊啊。”郡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眯起眼睛笑着,也不知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下邱人吧?不知你是哪儿的人啊?”

  帝拂歌回答得不慌不忙:“小人自小在梁国长大,之后又随父母到息国叶城安顿下来。年至弱冠之时双亲先后离世,小人便离开了伤心地,四处游历了之后听闻下邱城乃是人杰地灵之地,故而携了贱内在此落脚,暂时安顿下来。”

  “这一下倒是提起来你的伤心事儿了。”说着,郡守面露笑容,嘴上不好意思地说,“为难你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直望着童话说:“这位便是你的夫人了?真真是一对璧人!小兄弟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被点到的童话矜持一笑,身子往帝拂歌身后微微一缩。身前帝拂歌淡然回答:“哪里,哪里。”

  几个人围着又寒暄了几句,随后终于开始享用正餐。

  宴上童话看似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餐盘上,实则时刻关注着宴会动向。

  她发现虽然这些人明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但是总有些人连眼神都不曾交汇过。而看起来不和的人,私下里却在不经意间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其中自是意味深长。

  就拿相对而坐的郑周禄与下邱郡守来说。虽然由始至终都未有过直接接触交流,但是下邱郡守行事上无不是以他为先,目光也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瞄过去。

  见状,童话轻轻用手肘撞了下帝拂歌:“欸,你看郑周禄和那个郡守,他们两个人看似没什么交集,但是暗中却频频交换了好几个眼神,郡守应该是知道郑周禄真实身份。”

  帝拂歌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看,猜测道:“郑周禄外派下邱之时已是四年前,想必息国朝廷已是十分焦急。那个郡守,十有八九是朝廷派来助他一臂之力的。”

  她了然点点头,随后又沉浸在美食里。

  一年一度的宴会直到后半夜方罢,期间不乏有人醉倒在碧水楼的,皆被张荫命人安排在了三楼客房里睡下了。

  童话和帝拂歌到将近天亮十分才回到绣阁。

  回去的路上童话已在马车上小睡了一会儿,下了马车后却还是昏昏欲睡。

  帝拂歌半抱着她下了马车,才进门边听见有人禀报:“主子,沈一辞沈公子在梧栖阁等了很久了。”

  听言,帝拂歌脚下一顿。靠在他身上的童话脚下一软,险些载到地上去。帝拂歌身手将人往上一拉,童话整个人都入了他的怀里。

  “让他等着。”说着,拦腰便将童话抱起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酷@匠网唯O一正《版,DT其|他S都@`是O{盗}@版p

  另一边,沈一辞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身体向一侧倒下去,嘴上还念叨着:“帝拂歌怎么还不来啊……人都去哪儿了?!小爷都要睡过去了!”

  他抬手在桌上摸索了一番,随后又作罢:“算了,等人来了再说吧。”

  他说着就斜斜地躺在椅子上,刚闭上眼睛就被突然踹开的门吓了一跳。他揉了揉眼睛往门外望去……

  嚇!电闪雷鸣之下,重鸾正一手提着剑对他怒目而视,嘴里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再逃啊!”

  暴怒的声音让他猛然惊坐而起,眼一睁时那些镜像又消失不见。

  他这才恍然发现方才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于是他长呼一口气,心有余悸地一抹脑门上的冷汗,喃喃道:“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有序的脚步声,顿时,他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室内不知道哪扇窗户还开着,飘进来一阵阵风,室内的灯火也随之忽明忽暗……沈一辞神色紧张地一咽口水:不会真是重鸾追来了吧?!

  突然,脚步声在正前方顿住,房门缓缓打开……

  “你这副警惕的样子是想干什么?”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