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门从里边拉开一条缝儿,探出来一个脑袋,小声耳语:“快进来!”见状,男子一溜烟儿地钻进去,角门应声阖上。

  男子偷偷摸摸地走进了房间,刚阖上门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吓了一跳:“今日情况如何?”

  “!”男子额际滑过一滴冷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回主子的话,现今城中已无人不晓城郊张家旧宅闹鬼之事了,只是听闻这几日那破宅子竟然一反常态,再没有那些鬼怪动静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闻言,郑周禄却只是冷笑,心下暗道:那两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本事,竟然能让她安分些了!

  “还打探到什么消息了?”他问。

  “城中近日来似乎有异军突起……”男子瞟了眼郑周禄的脸色,斟酌着接下去说,“主子一定也听说了吧,绣阁,近来正大肆买进各大商号店铺,现已闹得满城风雨。”

  “这事儿我倒是略有耳闻。昨日张荫还和我提起这事儿……”他顿了顿,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罢了,你先下去吧。”

  说罢,待男子躬身退下后面露邪肆一笑:“想要一睹绣阁之主的真容也不是不可以,五日后便是下元节,届时便能见到了。”

  *这里的下元节与她认知里的下元节不同。此节日仅息国才有,也只有在息国境内才会大张旗鼓地庆贺。

  下元这日,正值农村收获季节,同时也是远赴异国他乡的商人归家迎接两个月后的年祭的日子。

  这日,下邱城内所有商号老板都会齐聚一堂,商量来年的经营计划。通常,作为商人头子的张家总是要率先发言一番,最后众人相互介绍认识,嘘寒问暖的背后则是满怀恶意的诅咒,恨不得将对方的家产收入囊中。

  最终,童话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一场来自商业的勾心斗角的酒宴呗!”

  尽管其中有些帝拂歌听不太明白的词语,但还是弄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他凝视着她充满兴趣的眼眸,问:“想去?你可以选择假扮本座的夫人,这样就都光明正大了。怎么样?”

  “……”童话给他一个冷眼,没好气道,“不怎么样!怎么看都是你赚了好么?!我一黄花大闺女跟你假扮夫妻,以后还怎么嫁人?清白都没有了。”

  “嗯?怎么会?!要说损失,也是本座啊。你看看你,哪一点比得上本座了?”

  童话翻了翻白眼:“是是是,我哪有您老厉害啊,您老可是艳冠天下的武林第一呢!”

  “……”帝拂歌黑脸,“童话!”

  闻言,童话立马识相认错:“诶诶诶,是我错了错了错了!那好吧,只要你不觉得委屈的话。”

  “……”

  转眼之间便到了下元节。

  这日清晨,童话是被纷乱嘈杂的呼喊声吵醒的。她睡眼惺忪地推开窗户。六层楼的临街视角从上望下去,满街都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擦肩挨背地缓慢朝着城内外的寺庙行进。

  黑黑的点点人头下是穿着一致的白色衣服。听说下元节,所有成年男子都要穿上这身白色祭服,前往寺庙祭奠先租。妇孺门则是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待家里的顶梁柱回来。

  “真有意思呢!”她望着远处欢声系笑语,低低地笑起来。

  “夫人,该洗漱了。”这时,门外响起丫鬟的说话声。

  说到这里,童话不得不感叹帝拂歌效率不是一般高,就在两人拟定好计划的第二天,当下就给她安排了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应有的一切待遇。

  “做戏做全套。”

  当时他就是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接着脱下外衣二话不说就上了她的床榻。“……”她险些一脚把人踹下去,“我说这不对吧?!做戏做全套我当然知道,可是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欺负人都欺负到床榻上来了,你能不能要点脸?身为国师的风骨气度呢!”

  哪知道这厮竟耍起了无赖!“你嫌弃本座?”

  她震惊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是怕我自己。你看你长这么好看,万一我一个兽性大发玷污了你怎么办?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话一出来就收不住了。只见帝拂歌倾身压过来,离她仅有咫尺的距离。她突然脸红心跳,连说话都支支吾吾:“你、你没、没事,靠、靠……尼玛,你没事靠这么近干嘛?!”吼完,她长舒一口气:终于说顺溜了!

  “呵呵,现在不是在夏国,你又何必当我是国师?……”他突然在她耳边低低笑出声,喑哑的声音不禁让她好一阵心猿意马,霎那脸又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皆有之!她只是暂时被美色迷惑了!〒_〒莫名奇妙又回忆起了那晚发生的事情,童话脸上泛红。接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轻咳一声,装腔作势地吃起丫鬟摆上的早点,目不斜视。

  小丫鬟也只是笑着,默默地退到一边。

  “老爷。”忽的,身后冒出来一个声音:“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应声退下,体贴地给两人阖上门。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她心中暗自腹诽着。“要一起吃吗?”她兀自吃着东西,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只敷衍地问了句。

  帝拂歌在她身边坐下,淡淡道:“不必,夫人自己享用便可。”闻言,童话头上青筋暴跳。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却还是肉麻兮兮地跟她说话!

  “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肉麻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本座说过了,小心隔墙有耳。”他以同样低的声音回答她。

  “……”童话想掀桌,“这是你的地盘,谁敢啊?!”

  帝拂歌挑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竟无语凝噎!

  用过早点后,童话换上帝拂歌命人送过来的衣裳,臭美地照着镜子:“其实我也是蛮好看的嘛~”只是在帝拂歌这朵红花的对比之下变成绿叶了……

  那边帝拂歌饮着茶淡淡点评:“嗯,夫人天生丽质。”

  “……”童话炸毛:信你就有鬼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启禀主子,张家的人来了。”

  “哦?”

  “张家家主亲自带了礼品到了。”

  闻言,帝拂歌整整衣摆站起来。童话赶紧过去扶。“既如此,那夫人便和我走一遭吧。”说罢,搭着童话的手就走了出去。

  虽说他们所住的楼阁就在绣阁院内,但却是奢华到极致!见识过他的国师府、青云阁以及绣阁之后,童话不免感叹某人真是财、大、气、粗!

  相比之下国师府却逊色得多,大概是身为夏国国师不好张扬吧……O__O”…

  童话跟着他穿过长长的游廊,经过两个院子才到了前厅。帝拂歌的居所被设计在绣阁后院,其前厅距离绣阁真正招待达官贵人的风月场所不远。每到日薄西山,隐约中便可听闻到前方莺莺燕燕的欢笑声,靡靡之音直到将近天亮时分才逐渐消散。

  “每天这么折腾,身体不出毛病才怪呢!”她在心里这样想。

  而此刻正是清晨,前面风月堂安静得很,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童话默默打量了会儿端坐在椅子上的张荫,对方正一脸肃穆地饮茶。

  “张兄日日按时前来拜访,真是折煞扶營(ying)了。”帝拂歌皮笑肉不笑地挽着童话走进来。

  张荫笑着站起来,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哪里哪里,阁下这般的青年才俊,在下自当亲自登门拜访。”

  “可是不管张兄来多少次,在下还是不会将手里的几家商号让出去。”帝拂歌一点面子也不给,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童话从善如流地在他身侧落座。

  闻言,张荫脸上却是一僵。知道不可能在帝拂歌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只得将视线转到童话身上:“那日是在下不对,怠慢了二位,还望童、不,夫人不要介怀。”

  当日汪宁涛来报时,还以为这两人已葬身那座“鬼宅”,谁知道他们竟然会是绣阁的主人,更是在短短几天收并了下邱城内名气不小的几家典当行和布庄。若非亲自上门,他还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样想着,他心下暗叹口气,即便不能从他们嘴里抠出些东西出来,但好歹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日后也好有个帮衬。

  在他百转千回的思绪中,童话抬眸冲他嫣然一笑:“那事儿妾身与夫君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张大人大可放心。”戏真足!

  “那么……”

  不等他说完,帝拂歌便打断他的话头:“张大人何必白费力气?吞进去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这话不用我说,想必张大人也明白。”他忘了张荫一眼,突然笑了,“罢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听说今夜张大人要在碧水楼设宴对么?”

  “确有此事。”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张荫也只得把怀里的请柬拿出来:“这是请柬,希望届时能见到阁下与夫人能够赏脸。”

  帝拂歌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内心会意,上前将请柬接过来。

  “既如此,那就不多作打扰了。”说着,张荫就要站起来,帝拂歌也不拦着。“在下在碧水楼等着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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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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