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时分。

  “我们一定要现在去吗?”童话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此时正是阳气最旺盛的时候,这会儿不去,更待何时?”那边,帝拂歌靠着椅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忙里忙外。

  童话收好昨晚赶着画出来的符咒,打理妥当之后扶着酸疼的腰站起来:“不是,你难道不觉得大半夜去收妖,更有感觉吗?”

  “……”帝拂歌僵着脸起身,抬脚走了出去,“麻烦。”

  童话见状,赶紧跟上去:“嗷,你等我一下啊!还有没有团队精神了!”

  正午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天空的正中间,刺眼而灼热的光线倾泻下来,远处山峦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童话抬手抵在额头,手掌在她脸上投下的阴影将她整张脸都挡住:“今天天气很不错啊。”步入深秋的北方,即使艳阳高照也丝毫感受不到那种灼热的温度,连风都带着些许凉意。

  光线将前厅照得亮堂堂的,一应摆设都暴露无余。正对着大门口摆着几张会客所用的桌椅,两边的雕花架子上放着瓷器花瓶。童话凑近看了一眼,发现花瓶竟是镂空烧制!如缠绕的藤条一般。上面有成色上等的彩画,身着七彩霞衣的舞女翩翩起舞,宛如要从上面飞出来。

  “真了不起。”现在的陶瓷工艺已经达到这样的境界了吗?

  右边的墙上挂着几幅画,山水田园风格,悠远的意境让人不得不沉醉其中。

  帝拂歌捻起一块玉珏,道:“东西倒是挺精致。”

  身后张荫快步走来:“让二位久等了,抱歉。”他先是歉意地一笑,随后道:“二位此刻便要出发了么?请恕在下不能送二位了,商行里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不能奉陪了。”

  帝拂歌笑笑,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要张大人记得给我们准备好‘厚礼’便可。”

  “呵呵,自然,自然。”

  说罢,帝拂歌一把抓住童话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走:“还看?走了。”

  “诶诶诶,你先松手啊!我自己会走!喂——要摔了啊——”

  “……”

  张府乃是五进宅院,从前厅到大门口也需要一段时间。帝拂歌一路拉着她快走,童话只能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郑公子,老爷在前厅等着您。”

  他们刚行至张府门前,就见着张荫的管家正对着一个男子说话。“老爷等您很久了。”

  童话循声望过去,只见那人正抬脚迈上台阶,一步步走上来:“有劳张伯了。”他笑着转过脸来,看到他们是,出于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帝拂歌朝他远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随即道:“这个人……”

  童话一时走神没听清:“什么?——”

  “没事,走吧。”

  “哦……”

  两人带着张荫给的手令,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随行的还有城门守将头领——汪宁涛。“大人命我跟着二位,给两位带路。”面对帝拂歌质问的眼神,他如是说。

  帝拂歌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不似夜晚一般,青天白日里,去往张家旧宅的路走得异常轻松,横卧在路中间的障碍物也两三下跨越。

  三年前张家尚未废置之时还是门庭若市,此刻却是破败不堪,犹如死神降临过一般。

  她转念一想,可不是死神降临么?夺人性命的“死神”不就在这座宅子里边么?

  三人在宅子前站定,汪宁涛最后再确认了一遍:“你们真的要进去?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而是干系生死,动辄就会尸骨无存,二位可要考虑清楚了。”

  帝拂歌没心思听他啰里八嗦,转过身,手上轻轻一扫,门环上的锁便应声坠落:“你若是害怕,大可以在外候着。”红褐色的破旧门板最终在帝拂歌的内力下寿终正寝,他抬脚跨进去:“童话。”

  突然被叫到的童话猛然回神,一蹦一跳地跟上去。

  两人身后,汪宁涛无奈地叹了一声:罢了,此行凶险,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们一进去,迎面,就吹来了一股强劲的风,卷起的风尘遮蔽了视线。帝拂歌对她点了点头,童话心领神会,随即释放出灵力,瞬间漫天烟尘都被冰封住。

  帝拂歌抬手碰了碰冰华,顿时冰霜宛如玻璃般破碎,一颗颗坠落下来。冰晶在接触地面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随即化作液体融入土壤。肆意疯长的荒草都蒙上了一层水汽,亮晶晶的反射着太阳投射而下的光线。

  院前的老树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在经年未修整的园子里留下大片树荫。身处其中的童话不禁寒意顿生。

  阳光触不可及之地,怨气宛如死灰复燃般卷土重来,气势汹汹如滔天巨浪般向她席卷而来。童话惊骇地倒退两步,身体暴露在光阳之下。

  就在它即将碰触到她的瞬间,具象化的怨气却猛地缩了回去!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徒然生出一股淡灰色的烟,带着隐隐烧焦的气味。

  她轻笑一声:“你果然很害怕光啊,晒到的话不会像人一样烧焦了吧?”

  话音刚落,树荫深处便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不似人,不似鬼,倒类似魔物几分。童话拧着眉,自语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怨气凝结而成的妖魔?但是按理说不该有这样强的力量……”

  那边,帝拂歌从屋檐上落下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童话猛然回神,“哦,查看到些什么没有?”

  “这里,死过几百口人。即使三年过去,却仍旧残留着那些人存在的痕迹……”他环顾四周,淡淡道,“所以,那股怨气,因该凝聚了那几百口人身上的不甘、怀恨、愤怒、绝望和遗憾的情感,经年累月孕育壮大,最终形成如今这般庞然大物。”

  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深渊一般的寒冷与无望,人的意志最终在日夜的折磨中崩溃,变为恶鬼的奴隶。冰凉刺骨的温度,都是很他们曾经历过的磨难,渴望将其释放出来而得到温暖,只可惜,即便环抱着不知所谓闯进来送死的凡胎肉体,也不能稍解其万分之一。

  童话轻叹一声,面对着树下阴影,喃喃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请你们安息吧。”

  旋即,帝拂歌飞身退到身后的无言之上,而下方的童话则是闭目合起手掌……阳光下,她仿佛被光芒笼罩住,朦胧的身影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的嘴一张一合变幻着,随着她两手渐渐分开,空中扬起一阵强风,将她的衣袖裙摆高高带起,簌簌的在空中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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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风渐渐平息下来,而她周围则是燃起了湛蓝如天空一般的火焰,正熊熊燃烧着。

  紧接着,她手往前一扬,顿时,天蓝色火焰便向那颗古树飞过去:“吞噬撕裂吧,泱泱无望。”

  火焰触及干燥枝叶的瞬间,宛如火山爆发一般展现出燎原之势,迅速扩张到整棵树的每根树梢。在肉眼都难以分辨的速度下,急速覆盖了枝干,最终吞没到根部。

  一开始,古树痛苦地狂舞着枝桠,响彻天际的嘶吼声几乎要穿透耳膜。漫天飞舞的火星落在帝拂歌的身侧,他随即飞身落在更远的地方,以免引火烧身。

  她今日这团火,不一般!

  几千度的高温下,古树被燃烧殆尽,只剩下黑黑的一摊灰,风扬起时则无声消散开去。而躲藏在树荫下的怨气,没了树荫庇护,加之无望之火的侵蚀,早已是奄奄一息。阳光照射下,几秒钟之后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化作无形的风飘向高空。

  一切又重归静谧。

  童话回身望了一眼,发现帝拂歌已经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心里疑惑:欸,他人呢?

  她举目四望了一会儿,随即看见不远处,他正飞身赶过来:“死了?”

  “……”童话无语地看了眼他过来的方向,“你怎么跑那么远?”

  闻言,帝拂歌斜睨她:“我可不想活活烤焦。”

  “……”

  帝拂歌看了看现场的惨状,道:“这还只是前厅,我们还要再进去。”

  还有更多的怨气盘踞在各个角落。

  “……”童话一惊,“刚才只是‘它’的九牛一毛?”

  帝拂歌云淡风轻地点点头,丝毫不当回事:“嗯。”

  “……我知道了。”童话四十五度角望天长叹:任重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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