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依稀有远山传来的狼嚎,配合着前方幽暗阴森的宅院,几乎要将人吞之入腹,不吐一根骨头。

  帝拂歌见她往后缩了缩,忍不住调侃:“之前在平湖山庄招灵时,不是胆大得很么?怎么今儿吓成这样了?”

  “那时候怎么可能和现在一样?”她指了指前方,道:“你难道没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怨气么?刚才还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这片天空,几乎都被这股怨气遮蔽住。难怪自从进了这林子,就在没见过一丝亮光。”

  她抬头环顾头顶上的天空,心里惊骇:“你看,连天都是浓浓的墨色,”她回望着他,“按理来说,即使第二天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前一夜的晚上,天空也该是墨蓝色的,而不是像现在,浓墨一样,透着一股深痛的绝望。”

  帝拂歌遥望轮廓不明的山体,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去看看了。”

  “!”她就知道,“好吧,诶诶,我们多拿点火把!”

  童话回身跑过去多拿了两把火把,一边在自我安慰:嗯,我只是怕看不清路会摔倒,绝对不是因为那强大的怨气!而且有帝拂歌在,胜算应该会大一点的!

  帝拂歌从她手中接过两把,正转身欲走,却一个撇头看见她一手拿着一把,心下无奈。他叹了口气,夺过她手中的一把,转头就给灭了:“跟在我后面。”说罢,不容拒绝地抓住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通往那座“鬼宅”的路途意外的宽敞,童话借着火光仔细查看四周。道路两旁的树木和野草肆意疯狂地生长,似地狱的爪牙,无限向路面延伸。

  她注意到脚下的地面。看似厚厚的一层黄土,下面实则为坚硬的青石板路。黄泥似乎是由两边绵延起伏的小山丘上,被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而流下的。雨水携带着浑浊物,缓缓从山丘上流下,流至平缓地面时凝滞成块,形成狰狞的形状。如野兽一般张着尖利的牙齿。

  帝拂歌带着她越过从旁横长出来的低矮、带刺的灌木丛,费力地跨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随着脚下走过的路越来越长,与“鬼宅”的距离也越来越短。而那股强大的怨气也愈加强烈,不安在心里慢慢膨胀放大,堵着她的喉咙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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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自主地,她抓紧了帝拂歌的手。

  约莫半刻钟之后,他们最终到达“鬼宅”面前。最后一层神秘面纱也被揭开,“鬼宅”在他们的视界里暴露无余。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帝拂歌举着火把,上前一步,照亮了“鬼宅”大门。巍巍高墙将整座宅子仅仅包围,暗黑的墙体表明此地已是荒废已久。斑驳的门板上结满了蜘蛛网,门环已是锈迹斑斑。而此刻,宅院内的幽怨阴气已不可阻挡地穿过物质的禁锢,张牙舞爪地满溢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童话后退了两步,惊骇地望着眼前这所宅子——她还从未见过有人的怨气竟能具有如此的杀伤力!无尽的哀伤与绝望,窒息般的痛苦中蕴藏着如浩荡铁骑军队一般摧毁无数城池的攻击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这两个入侵者,无形的怨气宛若活了一般向他们侵袭过来!见状,帝拂歌肃着脸,气势大开,瞬间周身爆发出一阵淡淡白光,凌厉之气宛如狂风般从他身上旋转而出!刹那间,怨气有如被撕碎一般消逝于空气中。

  童话简直要拍手称快!帝拂歌不错啊,这样也行!

  然而不等她高兴多久,那怨气似乎也知道柿子该挑软的捏,绕过帝拂歌就向她攻过来,气势汹汹!童话整个人都懵了——怎么能这样?!欺软怕硬!

  她毫不迟疑地释放出寒气,顿时脚下升起冰霜的寒意,冰华攀着怨气凝结,冰棱一根根像刺一般结为一片。短时间内怨气被凝结着不动,童话顿时松了口气。

  刚转身,却徒然听见身后冰雪爆裂的声音!她心里大呼了声:“糟糕!”

  不等她回过神来,那怨气就以强势的姿态破冰而出!帝拂歌面上一凛,眼明手快地护着她躲过。童话心惊肉跳地看着满地冰渣,莫名觉得蛋疼。

  她怒瞪着还在一边嚣张的怨气,竟像人似的对她发出嘲笑。

  顿时她就怒了!╰_╯混蛋,以为我只是这样而已吗?简直岂有此理!

  她冷静下来思考,既然冰华对它无效,那么,足以毁灭所有的地狱之火总可以了吧?这样想着,她嘴角挂上了的笑意,抬手微微将帝拂歌推开:“放开让我来!我就不信了,我连一小小怨气都打不过!”

  说罢,她肃穆着脸色,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睛。帝拂歌退至一旁,为她腾出空间,紧接着就听见她嘴里念着他听不懂的咒,随后两手之间悄然升起一团火,幽蓝幽蓝,美得宛如盛开的花。

  她展颜一笑,随即火光大盛,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圈,一时间周围亮得宛如白昼,连对面的山体都看得一清二楚!

  帝拂歌见她抬手在空中一划,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附近干枯的枝桠都点燃。怨气因突然出现的火而退到宅院之内,缩着不敢再上前。而那些来不及收起的阴气则被火焰彻底从这世间抹灭。

  童话收起手上前一步,在她周围悬浮着数十盏火团,幽幽地向上飘着。“想不想尝试一下更高的温度?”她微微笑着靠近,眼眸中投射出冷光,“不怕寒冷,是因为你带来的便是有如冰渊般的绝望之冷,那么,这股炽热到无望的火,大概就能摧毁你了吧?”

  此刻的她毫无惧意,反而被这股怨气挑起了全身的斗志,只接受自己大获全胜的结局。

  无比强大的她令帝拂歌缓缓生出笑意,全然不需要躲避与他人的保护,仅一个眼神就足以放人安心将后背交付的人,其散发的魅力难以抗拒。

  童话一步步走进,最终离大门只差临门一脚。再定睛一看时,她身侧的火焰已渐变为天蓝色!她展开灵识,清晰地看到怨气已退至门后几十米的地方,畏缩成一团。

  童话回过头对帝拂歌说道:“我们可以进去了——”

  “等等!有人!”突然间,帝拂歌开口制止她,面色一冷。

  闻言,童话凝神听了一会儿,灵识展开到数十里之外,耳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正朝着他们方向赶过来:“这时候了,还有谁会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收了火,一步步下了台阶。

  “大概是你方才动作太大了,引来了官兵。”帝拂歌说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童话猛然回想起来,自己刚刚有点控制不住了……竟然放出那么大的火光,不把人引过来才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静观其变吧。”

  听言,童话赞同点头:也对,说到阴险毒辣和阴谋诡计,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语毕,官兵已行至他们眼前。

  领头的正是先前不让他们进城的头子。只见他居高临下地坐在马上,质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刚才的异变……是不是你们做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发现并没有烧火的痕迹,心下疑窦顿生。

  帝拂歌无辜地望着他们道:“我们二人也是看到那奇怪的天象才过来一看的,没想到各位官爷后脚就到了。”

  这番话完美得让官兵头子无力反驳,以天象二字将所有嫌疑摆脱得一干二净,还显得自己十分冤枉——若不是他不让他们进城,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官兵头子的脸色,像活吞了苍蝇一般难看,童话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老大,不如将这二人带回去严加拷问得了,也省得费力气。”有人出主意道。

  旁边几个人随声附和:“就是就是。”

  “不可!”官兵头子不容置疑地打断他们,抬眼望了望阴森的“鬼宅”,心下一凛。“你们随我进城去吧。”他对帝拂歌二人说道,随即勒紧缰绳,转了个头回去。

  童话与帝拂歌无声对视一眼,抬脚跟上。

  “鬼宅”离城门不算远,帝拂歌回到先前落脚的地方牵了马后跟随队伍进城。

  先前已经提过,息国乃天下之中经济最为繁荣的国度。其商业线路及经营点遍布六国,所到之处皆是繁华之景。

  下邱城更是洗过的经济中心,息国利润最高的行业和商号都聚集在此,每天有成千上万的货批从下邱运出去,而流回的是遍地黄金。

  而息国最富有的不是皇室与王公贵族,而是商人。其中产业涉及最广的张氏商行最是惹众人眼红。据传闻,张府所用之地砖都是镶了金的金砖,府内一应器物,有的是大楚皇室的御用品,有的是西域传进的珍惜物件儿,就连房里摆着的屏风,都是千里之外西西国运过来的琉璃屏风,其珍贵程度不亚于皇宫内摆着的上千年的铜器!

  而大富豪张荫本人也是财大气粗,每日花钱如流水,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说到这里,童话不免奇怪。既然下邱如此富有,为何城郊的那座“鬼宅”又那样荒凉?好像千百年来从没有人住过一样。

  看来其中有一番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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