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院子里变成乱糟糟的一片。有人忍受不住恶心呛鼻的血腥味,半跪在地上呕吐,有的受不得刺激已经晕了过去。剩下一部分人要么慌不择路地逃出去了,要么就是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童话头疼扶额:这下好了,彻底乱了。

  沈一辞将手里的人随意一丢,嫌弃似的拍拍手:“得了,现在现场这么乱,要怎么收场?”

  “能怎么收场?又不是我们做的。”

  缇真从人群中走出来,寒着脸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何事了?”

  沈一辞无视对方近乎于质问的语气,两手一摊,耸肩:“我们怎么知道?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他指指地上吓得发抖的小厮,“哦对了,他,他是第一个发现的,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大可以问他。”

  言罢跟上童话的脚步进了重鸾进去的房间。

  刚进去他就后悔了。还有哪里的情况会比这里更糟的?房里的一应陈设都没有乱,静谧而干净的屋子里甚至飘着淡淡的清香,而怪异的就在这里——平和的气氛未免诡异得太不正常!事出有异必有妖!

  与之前的几个屋子相比,这间属“金”、坐北朝南的房间整洁得不像话,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一般。宛如处心积虑布下的网,就等着他们跳进去。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童话晃了一圈都没找着重鸾的影子,正纳闷,接着便听见沈一辞叫了她一声:“喂!这里有条暗道!”

  她快步小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果不其然,在书桌下面的密道洞开着,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隐隐约约还透着一股陈腐之气。“重鸾是不是下去了?”她问。

  沈一辞思考状点头:“应该是。他不在这屋子里。”

  说罢就率先跳了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在心里如是安慰。

  童话紧随其后,二话不说也落了进去。

  黑色的空间里看不到一丝光亮,除了头顶密道口上头射下来的光,在深入一些就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好在沈一辞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举着烛火,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行进。

  经年未有人进入的密道内,空气潮湿,隐隐的恶臭令人作呕。童话手捂着口鼻,以防被里边的臭味熏死。她不敢乱碰这里的东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按到机关之类危险的东西,万一喷个火什么的就完了,就像那第一个房间里射出来的羽箭一样。

  下了一段楼梯后到了水平地面,周遭也变得开阔了。沈一辞单手扫了扫空气中的浮尘,道:“这里都多久没人进来了,重鸾真的在这儿么?”

  “应该不会错的。密道是打开的,重鸾看见了的话不会不进来一看。”童话理智分析道。

  听到她这么说,沈一辞赞同地点头:“嗯,我们再看看吧,不行就出去,这里边的味道太呛人了!”

  “嗯。”

  他们沿着密道向前走,离密道口越远,空气越是陈腐酸臭到令人难以呼吸。

  忽然,童话一把把他拦下来:“喂你听!有说话的声音!”

  闻言,沈一辞凝神听了会儿,面露欣喜:“果真!是重鸾那家伙!我们快过去!”于是拉着童话马不停蹄地赶,连路都不看。

  “是你?”重鸾双眼紧盯着蓝色长袍的人,眉头紧锁,“外面那些人……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成东君一挑眉梢:“我看到的可是和你一样。”潜台词就是没做过。重鸾顿了顿,笑了:“也是,以你的实力,怎会是元悟大师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师太在侧,双拳难敌四手,若真的是你,恐怕此刻死的是你了。”

  “……”成东君的嘴角抽了抽,实在想不到堂堂重华宫的宫主竟然说话如此恶毒!

  “欸——”沈一辞刚闯进来就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童话后脚就停在他身旁,也呆了一下,随即将视线落端坐在他们身后的人身上。

  有了两盏烛火,密闭的空间内立刻明亮起来。地上的人端端正正地打坐,一动不动。长长的影子一直蔓延到墙角。光秃秃的脑袋上反射着淡黄色的光线,有些刺眼。

  童话边说着边走过去:“这位师父,外面出大事儿了你知道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打坐?

  没等她手触碰到和尚,重鸾轻飘飘地扔了句话过来:“他死了,不信你可以摸摸他的脉象。”

  童话猛地把手收回来,回头埋怨地望他:“你不早说?!”

  “你没早问啊!”他耸耸肩。

  “……”

  “说正事!现在所有的人都进到院子里来了,恐怕事态已控制不住了,该怎么办?”沈一辞将话头扯到正题上。

  重鸾长叹一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无所谓得说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左右事情出在这个庄子上,要头疼也轮不上我们。”

  “这会儿宁梁大概已经焦头烂额了吧?”成东君附和着。

  闻言,童话也点头表示同意:“这话说得在理。”

  沈一辞:“……”敢情只有他一个人干着急?“那你们还打算出去么?”这儿的味道他已经受不了了!:)

  前厅俨然已乱作一锅粥。

  “……这么多人死在了贵府,而宁庄主你现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了?是否该给个合理的解释?”

  此言一出,一呼百应。

  “就是!给说法啊?”

  “卧鸿庵和少林的人不能白死!”

  “在下敬宁庄主是个英雄,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服的声音此起彼伏,宁梁难以忍受地大吼一声:“这事儿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宁某自然会调查清楚,请诸位给宁某一点时间。”

  人群中又有人拆台:“这话说得好听!哼,我看你昨日把大家伙儿强行扣留下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否则卧鸿和少林,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被灭门?”

  “就是!说不定你是在贼喊捉贼!就是为了将我们个个击破,等人都死光的时候你就独霸了玄墨令是不是?”

  “哇!宁庄主你好狠的心!”

  恶毒的揣测让宁梁忍无可忍怒火中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少在这里污蔑我!此事,我宁某问心无愧!”

  “咳咳!”一直沉默不语的缇真开口说道,“好了,发生这种事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现在应该做的,是一同抓住凶手,他内心极度险恶,凶残暴力,下手时无所不用其极。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此举究竟为何意,但惟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若是不早日揪住这人,或是团伙,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有危险!”

  此话一放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的惊恐的表情。但还是有人不太敢相信:“缇真道人,你说这话,该不是在危言耸听吧?”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人群外,重鸾高声说。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去,紧接着让出一条道来。

  重鸾也不客气,径自走上前:“卧鸿、少林,无人生还。”

  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希望掐灭。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在流血漂橹的情况下,若是还能残存一丝人气,那才是奇迹。

  “案发大概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因为流出的血实在太多,所以至今尚未干透。其中……”童话顿了顿,忍着胃里不断上泛的恶心感,“根据血液干涸程度看,少林的志静长老死去的时间最长。死后还被凶手残忍玩弄……”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在场所有到现场看过的人都忍不住泛起了恶心,也只有重鸾和成东君神色淡然。

  “我们在所有人的房间里都发现了来自西域的迷香——浮屠梦。据传闻,只要闻上一点点此香,立刻就会没了知觉,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任谁也唤不醒。元悟大师的房内,此香最浓,虽然只剩下十分浅淡的气味,但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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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东君缓了口气接下去说:“诸位昨日是否睡得很沉?夜里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众人经他这么一提醒,立刻了悟:“我说今日怎的起得这样迟,原来是迷香的缘故!”

  “我们不会也这样被人杀死吧?太可怕了!”

  童话也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她怎么睡不好,也难怪有些房间一直都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奇怪味道,原来是被人下了迷香!好在她体质有异,一般的有毒物质对她无效。即使中了招,只要一点时间,体内就能自动将毒素排出来,片刻之后便可缓过来。

  “所以,我们非抓到凶手不可!”沈一辞道。

  重鸾目光落到宁梁身上,问:“敢问宁庄主,贵山庄的守卫真的万无一失么?”

  “自然。重宫主在怀疑我?”

  “不敢。”他笑着摇了下头,眼底似有轻蔑之意,“若真如宁庄主所说,那么凶手真的在诸位中间呢!而且……”他愉悦地笑看着宁梁,口吻中寒意突起,让人顿感脊背生凉:“宁庄主的嫌疑似乎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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