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小事见纯朴

  清晨,婉如出神地看着熟睡中的狗娃。她紧紧抱着不倒翁,虽然闭着眼,也是笑嘻嘻的,好像心情很好。她小小的鼻子在浅浅地呼吸,白皙的脸,扎着羊角的小辫。她转了个身,由平躺变成侧躺,小手叠在一起放在肚子前的被子上。

  婉如看着熟睡中的漂亮小姑娘,笑着摇醒了狗娃,狗娃蹙眉噘嘴看着妈妈。

  “狗娃,不倒翁好像是你子文弟弟的!”

  “不倒翁是草草里长出来的,是我捡的,”狗娃把怀里的玩具放到被子里了。

  “狗娃,你喜欢玩具,子文肯定也喜欢,他丢了玩具肯定很着急。”

  “要是没有不倒翁,我也很着急。”

  “狗娃,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据为己有,你忘了?再说你是小姐姐,怎么能捡弟弟的东西?你要是还是霸占着玩具,所有亲戚还有邻居会说狗娃是小偷,还会说妈妈把你教坏了!”

  “我不是小偷,我也不准别人说你!给你,我不要了。”

  “狗娃,要不妈妈给你买个不倒翁?”

  “真的吗?”

  婉如当天中午就带着不倒翁还给了子文妈妈。子文只比狗娃小三个月。

  后来金宝去赶集,真的买了个一样大的不倒翁。狗娃每天爱不释手,经常拿出去给别的小伙伴炫耀。

  再后来有了毛蛋。

  毛蛋俩岁的时候,四岁的狗娃带着弟弟去气象台玩。气象台四层的小洋楼矗立在村子靠山的正中央,这个像塔一样的小楼,里面穿梭着很多穿绿色军服的军官和士兵。

  亭子高高的台阶下面是一个篮球场,说是篮球场,也就台阶两面各有一个篮球架。台阶俩侧是高高的石头墙。篮球场的禁圈都画到了人行大路上。狗娃和毛蛋就坐在高墙上,聚精会神地看兵娃子打篮球。

  士兵们一会冲刺,一会投篮,一个个热得大汗淋漓。有的兵娃子干脆脱掉外套,上身只穿一个白背心,下身穿着绿色的军用裤子,热血沸腾地拍打着篮球。

  气象台后面住着村子里的一些人家,其中小虎家有俩个特别漂亮的美女,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凤仙花、鸡冠花、万寿菊、百日草、蜀葵、牵牛花、蔷薇花等等花儿朵朵争先恐后地绽放。午后的空气中飘移着幽幽的花香,一只只蝴蝶飞舞在花丛中,一只只蜜蜂忙着采蜜。

  在蜜蜂嗡嗡嗡的飞行声中,狗娃想起了屡次的冒险游戏。她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花朵,每次趁没人都会偷偷采几朵,然后就撒腿大跑。有时候被俩个美女发现,她家狼狗在后面追,狗娃在前面跑。狗汪汪汪大叫,狗娃在风中疾驰而过,像一只小鸟。

  后来,三个美女把采花大盗狗娃的“偷花事迹”向婉如告发了。婉如向俩个美女当面惭愧地道歉,并郑重地保证会好好收拾狗娃,让她以后不要采花。

  “狗娃,你为什么要采别人家的花?那是别人家的,你知道吗?”

  “可是小伙伴们都采呢,为什么我不能采?”狗娃手里抓着刚刚采来鲜艳的百日草花朵,放在鼻尖嗅着,闭着眼睛露出赏心悦目的神情。

  “狗娃,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不能因为是错的,大家都跟着做,你就也可以跟着做,再小的错事也不能效仿。”

  “他们从来不会说其他小孩子采花,就偏偏欺负我,干吗独独不让我采?我偏要采!”

  “如果你辛辛苦苦养的花被别人摘走,你什么感受呢?花长在绿叶上,才一直都是新鲜的。如果被摘下来一会就蔫了。你是要做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小孩呢,还是大家都讨厌的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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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娃听着妈妈的话,慢慢低下头,她自己保证以后只要是别人家的东西,绝对不再破坏。

  虽然是下午,炎夏还是闷热难耐。一只只蚊子飞来飞去,狗娃和弟弟一边看士兵打篮球,一边观察着自己身体,要是有蚊子就一巴掌拍死它。虽然啪啪啪不断拍着胳膊腿,俩个人还是被叮了不少包。太阳的余热从空气和地上发散出来,一股绿色的焦香充斥在灼热中。

  有时篮球会从头顶划过,小朋友们都会抢着跑去追到篮球,然后投给解放军叔叔。狗娃和毛蛋都投了几次篮球呢。解放军叔叔打篮球酷酷的,旋转、带球、拍球、灌篮动作是那么矫健,一气呵成。小孩子们一边叽叽喳喳评论,一边兴奋地拍掌。

  又一次篮球从毛蛋和姐姐头顶绕过,他们幻想着又可以去投球了。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啪”的一声,篮球出乎意料地落在毛蛋脸上,然后“砰”弹了一下,球落在其他地方去了。毛蛋头直发晕,狗娃一看弟弟满鼻子满嘴都是血,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士兵们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看到一个小男孩被篮球砸得晕头转向,飞快爬上台阶,抱起小孩又擦血又是摸头等等。可怜的毛蛋,像一个木偶,变得傻乎乎的,过了很久才大哭。

  狗娃看着弟弟流血,一直不歇气地大哭。突然她手指着那些士兵说:“你们这些坏蛋,把我弟弟打流血了,我去告诉爸妈去!”她说完撒腿就往回家的路上跑,一边喘着粗气还一边抹着豆大的眼泪。

  狗娃很快拉着高大的妈妈回来了,这次她显得很生气很凶。弟弟的鼻血已经止住了,血也被洗干净了。

  “大姐,对不起,我们不小心让篮球打到小孩鼻子了,要不带医院看看吧,我们会负责医药费。”一个又黑又高的兵娃子说。

  “妈妈,不是这个大兵,是这个小个子打到弟弟的!”狗娃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一边举起小拳头砸向那个白皙的矮个子。

  婉如赶紧跑过去拉住狗娃,一边平静地说:“你们也都是离乡背井,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小孩没事的话,我们不会讹诈你们的。”

  “毛蛋,告诉妈妈,你头疼不?”

  “妈妈,我头哄哄一直响呢,”毛蛋歪斜着小脑袋说,他的一双小手抱住了头,身体直往婉如身上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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