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为妻儿讨个公道(2016.04.22蓉儿荣)

  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丈夫和弟弟各自骑着自行车回到家。

  车子前架和后座绑着鸡或是猪羊牛内脏,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解了下来。后座上横着几根粗木棍,一只只鸡被绑着爪子倒挂在木棍上。只有骑车走在前面的人前后都绑了东西,后面的人只有前架子上绑着东西。

  丈夫和弟弟摸黑打开灯,婉如却没有起来迎接。他们自己打开锅盖,看到锅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平时锅里每天都肯定会有热气腾腾的饭食。

  再看婉如,脸色苍白,正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窑顶。问她也不说话,脸上貌似有青紫色的浮肿。

  金宝感觉大事不妙,立刻检查了婉如的身体,全身都是伤,有的地方都有干了的血迹。再三问她,她终于说了早晨的经历。问她有没有见红她摇头,说自己现在肚子特别疼,有可能胎儿不保。

  金宝一下子感觉天崩地裂,这是他的第一个亲生骨肉啊,按照妻子说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一时间热血冲头,根本没有任何杂念考虑后果,不管小舅子的拦堵,他连夜就走到和爷爷奶奶同住山上的爸妈家。

  “妈,爸,你们为什么打婉如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哼,我是婆婆,管教她都不行了?真是有了媳妇没了娘啊!”

  “妈,就算她做错了什么,她怀孕着了,你也不能打她啊!你连肚子里的亲生孙子也不能放过吗?”

  “逆子,”她从脚地上拿起捅灶火用的铁火枪,直接打到逆子的头上,丈夫也过来帮忙。火枪是一个长细铁棍做的,做成了伞把的样子。

  在灶火圪崂里,父亲用手反扣着儿子的双臂,同时脚不断踢踩,仿佛急切地踢着一扇打不开的门。母亲用火枪不断捅着儿子的全身,并用拳头不断高频率攻击。

  “好爸爸妈了,不要打我了,疼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金宝开始大声哭起来,一个23岁的青年,却一下也不敢还手,像一个小孩,放声大哭。

  或许动手也绝对不是父母亲的对手,母亲是公社化时期的“劳动模范”,父亲是“人民教师”,面对俩个伟大的大人物,他更是唯唯诺诺。这时候才醒悟不该一时冲动,来自讨苦吃。

  “啊呀妈呀,天呦,啊啊啊啊”,这个憨人也是知道疼的。打在儿身,痛在儿心。夜里的西北风,也在呜呜呜悲鸣,好像很多人在同时嚎啕大哭。乌鸦呱呱呱叫着,偶尔有几声狗吠。

  金宝鼻青脸肿地推开门,妻子看到受了重伤的丈夫,一个劲叹气。肚子的疼痛让婉如悲痛欲绝,无声的眼泪从脸上不断涌下来,湿了枕巾,湿了被褥。

  “唉,简直是一伙黑皮,一伙强盗,一伙杀人放火的流氓呀,没有一点亲戚亲情嘛”,一切来得太突然,十七岁的吕浩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知道姐夫家不太平,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永远不会相信还有这样的亲情。

  浩东第一次面临如此残忍至极的局面,身子一直颤抖着,他还得照顾俩个伤者呢。黑灯冷灶,三个可怜的人各自盘算着事情的前前后后,难以入睡。

  婉如头上冷汗直冒,头晕眼花的她疼得喊叫着,她不断翻身。金宝也急得一直说着叫她不敢乱动,浩东说一起回他和婉如的老家好了。婉如和浩东出生在清水沟村,是榆林市井卯县的一个小山村。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家里爸妈都没有太多营生可做”,婉如叹着气,又一次翻身。

  “姐姐,估计你的娃娃怕是凶多吉少了,就算生不来,怕是不健康了”。

  “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轻易抹杀自己的血肉,浩东,你明天一大早摸黑去买安胎药,我要尽全力保住娃娃了!”

  夜半,满天繁星,冷风嗖嗖,浩东穿着羊皮大衣,就摸出了村子,去了镇上。他三步并作俩步,飞快买了药,他轻来轻去,仿佛一只捕鼠的猫。天还没有亮,他就赶回来了。

  婉如吃了药,姐姐姐夫都带伤躺在炕上,浩东做了饭,伺候姐姐姐夫吃了饭。三个人,从半夜躺倒了次日下午。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断传来,还没有等到人来开门,门被从外一脚踹开。一场暴风雨看来又要袭来啦。

  四弟罗金德后面跟着三弟罗金茂,裸露着胳膊,直接冲到炕上的金宝身边。从门口到炕边,他们好像只跳了一步,像俩头老虎。

  金宝嗖一下上身坐起来,金茂抓住二哥的双手,把手按在炕上,金宝赶紧把脸趴在炕上。金德拿俩个拳头不断捶打着金宝的头。

  密密麻麻的拳头像雨点,像打沙袋。浩东虽然特别害怕,还是发抖着想上去劝说。

  “你护着你姐姐吧,不要管我!”

  金宝一边啊哟啊哟叫唤着,还大义凛然担心着妻儿。

  或许地方太狭窄,兄弟二人发挥不开,一把像提着一只死老鼠,把金宝拎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开始教训他。他们不断用大石头砸金宝的身体,用比胳膊都粗的枯树干打他。金宝像被人扔进油锅炸,一阵阵嘶声裂肺地哭嚎着。

  院子里围了不少闻声而来的父老乡亲,大家众说纷纭。大家都在说“亲兄弟嘛,没有什么仇恨值得这样……”,二人无动于衷。他们已经打破了那个放在门边的粗树干。

  刚刚晴天霹雳般发生的事情,让他一个还是孩子的浩东惊慌失措,想逃不能逃,想躲躲不开。原来姐姐家是这么惨不忍睹,自己却还来拖后腿。如今,家里都是伤者,必须留下来照顾他们。

  金宝全身都是血,简直体无完肤,像从血缸拉出来的一个人。他试着让自己站了起来,实在是站不起来。他就开始爬,不知道想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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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留下连滚带爬的深深的痕迹,像一个巨大的虫子爬过。大路上走人多,雪大多被融化了。

  爬啊爬,金宝满脑子都是去镇公安局,终于在第二天早晨九点多,连刨加爬到了公安局,他整整爬了五公里。

  “警官大人,救命啊,要死人了,救救我们吧!”

  “怎么回事?浑身都是土都是伤!”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手握钢笔,坐在办公桌边说着。于是金宝交代了事情的全过程。

  “没有办法,又没有死人,警察等打死人才能插手处理!”那个绿军装面无表情地说。

  金宝听了心灰意冷,只能再次往回爬,又是一次艰难的爬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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