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当空,天空已经完全从黑夜里跑出来,院子里的一串串槐花在太阳的照射下,像风里跳舞的大尾巴。

  风吹着窗户纸呼啦啦响,阳光把野草烤出一种焦香的味道。各种食物的味道化成很多种声音,淘气地以烟的腰身来吵闹,它们挤眉挑目,用手指不断捅俩个孩子的全身,不痛,很痒,像挠痒痒。

  狗娃和毛蛋都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趴在俩侧看着妈妈。妈妈的脸通红,白皙的皮肤上滚动着小水珠。妈妈今天怎么还在睡觉呢,俩个宝贝的肚子都开始饿得叫唤了。

  狗娃和毛蛋用小手一会摸摸妈妈的头发,一会摸摸脸,妈妈却像一个雕像,一动不动。俩个小毛孩叹着气,愁眉苦脸地像俩只小猴,上窜下跳,搔首挠耳。

  时间过得真慢呀,它跑在俩个宝贝的小肚子里,跳啊跳啊,推拉扯逗。毛蛋暗自下了决心,用小手开始推着妈妈,狗娃也加入,四只小手不停摇着妈妈,妈妈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眼神恍惚地看着俩个宝贝。

  “妈妈,你怎么了?”狗娃的小手摸到她的额头上,然后把脸也贴上去。

  “妈妈好像生病了,都这会了呀……”

  “妈妈,你的额头好像比我的烫很多呢,”狗娃焦急地说,她急得像雨里的燕子,这摸一下那瞅半天,还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办法。

  “妈妈,家里还有药吗?”毛蛋说着,就要从炕头爬到小柜子。姐姐拦住他,自己慢慢溜到地下,开始翻腾着小柜子的抽屉。

  “妈妈发烧了,好像没有发烧的药了,你看看有没有安乃近和镇痛片,都是小玻璃瓶里装着呢。”

  狗娃很快抱来所有的玻璃瓶,分别一个一个问妈妈哪一个是需要的,全部问完了,妈妈还是摇头。

  “妈妈,我要去借药了,你能再说一下药名吗?”

  “安乃近还有镇痛片,狗娃你能记住吗?”

  “安乃近还有镇痛片,我记住了,毛蛋乖乖待着,我去借药药啦。”

  “恩,我会照顾好妈妈的。”毛蛋认真地点着头。

  狗娃走过三户人家,来到五奶奶家。五奶奶是爷爷的五弟,这个院子里住着五奶奶和她的俩个儿子三家。她推开五奶奶家的木栅栏门,那条迎面拴着的大狼狗立刻俩只脚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汪汪叫。

  五奶奶闻声而揭起竹帘子门,看到狗娃一边呵斥着让“大花”别叫了,一边让狗娃进来。

  狗娃摆着手,大口喘着气,着急地说:“五奶奶,我妈发烧了,你家有安乃近和镇痛片吗?”

  “只有安乃近,没有镇痛片啦”。

  狗娃跟着五奶奶回屋拿了药,在五奶奶地护送下,沿着离狗最远的墙边摸着墙出了栅栏。

  “狗娃,慢点哦。”

  “我知道了,等我妈买药了,会再来还你的。”一只手捏着包药的黄皮纸,她又开始跑起来,路上的土飞扬到了她的膝盖。

  接下来狗娃又去了大嫂子、二嫂子、三嫂子家,这三个嫂子是同村远房的,亲戚关系隔得太远了。她从二嫂子家借了镇痛片,然后飞快跑回家。

  “妈妈,吃药了,都借来了”,她说着就要爬上锅台,去取热水瓶往小碗里倒水。妈妈赶紧让她停下,热水瓶里水太满太重,她怕烫到狗娃。

  “狗娃,妈妈怕用开水吃药烫了,水桶里应该还有点水,你舀点过来。”

  狗娃从锅台上拿了自己的小碗,然后在脚地的铁皮水桶里舀了多半碗水,给妈妈用小勺子喂了一口,然后毛蛋把药片一颗颗用小手放到妈妈的嘴里。

  “你们俩个饿了吧,抽屉里有一个木盒子,里面还有小半袋动物饼干,狗娃去找,你们姐弟吃了吧。”

  狗娃很快就提出来那小半袋饼干,说是小半袋,只有十几片了,很久以前买的,还以为早就吃光了,没有想到妈妈藏起来了。

  给毛蛋手里放了五片,弟弟刚拿到就咔嚓咔嚓啃起来,她拿起一片小羊样子的饼干,递到妈妈嘴边。

  “妈妈难受得吃不下去,狗娃自己吃吧!”

  “妈妈不吃,我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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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妈妈张开嘴吃了三片,咳嗽着再也不吃了。狗娃刚刚吃了一片,弟弟“咯咯咯”噎住了,他仰着脖子,一只手捋着脖子。狗娃赶紧一边给弟弟喂水,一边拍着他的背。

  弟弟终于憋着小脸,不打嗝了。他吃着小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姐姐手里的六片饼干,并趁姐姐不注意舔了几下小嘴。

  妈妈吃了三片,毛蛋吃了五片,狗娃吃了俩片,只有手里的六片了。狗娃看着弟弟,又给弟弟了三片,嘱咐他慢点吃。他们吃完饼干,喝了点水,狗娃给妈妈额头上敷了块湿毛巾,俩个人又抢着问了妈妈怎么样。

  下午的时候,俩个家伙开始说悄悄话,妈妈在旁边一直在睡。

  “姐姐我饿了。”

  “我去摘杏,还有找吃的,你在家照顾妈妈哦”,狗娃紧紧抓住炕沿石,屁股向外溜下了炕。

  狗娃去小果园里摘了绿杏子,用裙子前襟兜着,装了满满一衣襟。然后她推开空窑门,装了一把萝卜干咸菜,又幸运地收到俩个鸡蛋。

  狗娃笑眯眯地来到妈妈身边,给你弟弟递过去一个鸡蛋,自己喝了一个。然后她叫醒妈妈,要她起来吃点杏子。妈妈说太酸了,不想吃,狗娃硬是强迫她吃了三个。

  酸酸的杏子,酸酸的生活。苦菜花的根会结出金黄的杏子,太苦的味道都是地里的根,苦根扎在深深的暗里,只有少数人知道。然而,面对任何事情,有一类人就会慢慢习惯了,并学会苦中取乐。

  冬天的皑皑白雪,在五月槐花的清香中萦绕,已经化作雾霭,落到金鱼闪闪的鳞片上,飞去鲜艳的羽毛里。或许雪早已魂飞魄散,又或许它在魂里牵梦里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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