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酒楼”是宁陵城里最大的酒楼,这里的张弓酒自然正宗;这里的厨子是老板用重金从济南、成都请来的,所以鲁菜、川菜也正宗。好酒好菜,自然客人不会少;客人多了,消息就多了。

  现在虽已经过了未时,酒楼里的人却越来越多,几乎每个人都要看着东南一张桌指指点点。

  “不会吧!那个普普通通的就是人皇?旁边那位英俊不羁,豪气万千的侠士呢?”

  “就是!怎么看他都不像能只身逃出水宗,留下七绝《逍遥叹》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那张桌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太出众,一个太平凡;他们坐在一块,出众的显得更出众,平凡的变得更平凡,甚至丑陋。

  这两人正是方寻花与朱仕倪。他们早早地来到了酒楼,散播了朱仕倪便是人皇的消息,还说一定要等到“君子之盗”杨问柳来。所以一上午,这里人满为患,客人络绎不绝。

  朱仕倪嚼着花生米兴奋道:“没想到我还引来了不少生意!”

  方寻花小酌了一口道:“江湖人,大都喜欢既能喝酒,还能看热闹的地方。”

  朱仕倪正欲回答,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已经到了跟前,他躬身施礼道:“小生乃杨问柳的三弟,特请人皇大人过府一叙,大轿已在外等候。”

  方寻花冷哼道:“杨问柳为什么不来?”

  书生道:“他有些事情无法抽身,故特遣小生来接二位!”

  方寻花将折扇猛地拍向桌子,“啪”地一声重响,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怒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滚回去让杨问柳亲自来,二是你杀了杨问柳,摘了他所谓的‘君子之盗’,再来接我们。”

  书生面色阴郁道:“小生若是不选呢?”

  方寻花笑道:“拈花书生是书生,不是书呆子,所以不会做呆子才做的事。”

  拈花书生刘儒思忖:“自己怎么也是江湖上可以数得着的人物,如今却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无名小子唬得颜面尽失。接下来若是不当着众人挽回颜面,日后还如何立足于天下!”

  他道:“既然如此,在下只能断臂以补今日之过!”

  朱仕倪疑问道:“你有什么过,为何要断臂?”

  刘儒恭敬道:“小生既不能完成大哥的吩咐,亦不能让人皇大人相信,故断臂谢罪。”他说着,已抽出了旁边随从明晃晃的腰刀,真的朝着自己左臂斩下。

  朱仕倪瞬间起身,欲阻止拈花书生,但他不够快,不如刀快。刀也不够快,不如酒杯快。方寻花手中的酒杯一出手,便打落了刘儒手中的刀。

  方寻花大声道:“杨问柳,你的兄弟都要断臂了,你还不肯现身吗?”

  刘儒垂首吼道:“小生说过了,二哥有事,并未来此!”

  “事情已经办完了!”杨问柳着一袭黑衫在酒楼门前道。

  他走向刘儒道:“三弟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由我来办吧。”

  刘儒一脸疑惑,却没有发问,而是退居杨问柳身后。

  杨问柳拊掌道:“在下杨问柳,特来接二位回府!”

  方寻花晃着酒杯,不屑道:“君子之盗,哼!小人之心。”

  “你说什么!”刘儒一众人个个横眉怒目,似方寻花再说一句,就要扑上来拼命。

  杨问柳制止了他们,道:“不知在下可有得罪兄台之处?”

  方寻花道:“不知杨大哥现在可相信与我同桌的,是人皇?”

  杨问柳踱了两步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不敢妄断!”

  “所以呢?”

  “所以恳请二位随在下回府,请大哥定夺!”

  方寻花惊道:“周大哥也在宁陵?”

  杨问柳点点头。

  “既是如此,人皇大人,咱们就去见一见周大哥?”

  朱仕倪笑道:“好,全凭方兄定夺。”

  随后,朱仕倪坐轿,方寻花骑马,随着杨问柳离开酒楼,朝西而行。

  行了约半个时辰,马停在了一所大宅门前。朱仕倪下了轿,看到两头比自己还要高的石狮威严地端坐东西,朱红色的大门,漏檐墙挑出雕梁彩椽,一派富贵之相。

  朱仕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宅子,所以不由感叹道:“没想到盗盟的诸位,虽是绿林中人,过得却不是啸聚山林的日子。”

  杨问柳命人牵走了马,微微笑道:“大人说笑了,这是一位朋友的家,他携家眷出游洛阳,故将这空宅与我住一段时间。”

  朱仕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二位请进吧!大哥已在客厅等候。”

  跨进大门,便见院里落着一口镏金大缸,里面乘着清水,垂花门两侧是砖雕影壁。过了垂花门才是内宅,八根抱虎石柱架起了正房与东西厢房数十间,每间房皆有守卫。正房左右两棵苍翠挺拔的松柏,内院正中放着日晷。

  进了主厅,只见一个消瘦的男人在上座翘着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有三道疤;三道疤将脸分为了四块,看上去好像每块都随时可能跌落,令人不寒而栗。

  朱仕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低声对方寻花道:“果然是人鬼两惧!”

  方寻花没有理他,上前一步拊掌道:“早闻周大哥架子大,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今日果真连人皇也不放在眼里!”

  周维尖锐的目光盯着人皇道:“我自然不敢怠慢人皇,却也不会讨好骗子。”

  方寻花冷笑道:“你觉得谁是骗子,你?还是你的兄弟?”

  周维道:“人皇在江玦手里,你能从他手里救出人皇?”

  方寻花道:“我若说能,便是骗子;我若说不能,还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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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维阴沉地道:“你应该想好怎么回答!”

  方寻花展开折扇道:“不用想,事实真相不是靠想便能出来的!”

  周维道:“什么真相?”

  方寻花讽笑道:“人皇并未在江玦手里,从来没有。”

  “那他在哪?”

  “他就在这里!”

  周维扫视着朱仕倪道:“你凭什么说他是?”

  方寻花道:“因为这是事实。”

  周维笑了,笑了的周维看起来更加可怕。突然,他一把扣住朱仕倪的喉咙,方寻花阻止不及,蹙眉道:“你要干什么?”

  周维阴森地问朱仕倪道:“你究竟是不是人皇?”

  他紧接着又道:“你别急着回答,因为这将是你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说真话,我会将你的心挖出来交给秦王;你说假话或者不说话,我会将你的尸体交给梁王。秦王要你的心打开秦皇帝陵,而梁王要你死。”他说完便松开了手,意思是你们根本逃不了。

  朱仕倪一字一句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假话?”

  周维道:“这不是关键,关键今天你死定了!”

  方寻花闻言面露急态,他知道“人鬼两惧”是说话算话的!他也知道,秦王,梁王需要的正如周维所说的那样。此时杨问柳、刘儒挡住了他的退路,屋外还不知有多少人马,自保已很难,如何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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